抚孤行

清 · 郑燮

译文

十年夫殁扃书簏,岁岁曝书抱书哭。

丈夫去世十年锁上了书箱,每年晒书时都抱着书痛哭。

缥缃破裂方锦纹,玉轴牙签断湘竹。

青色浅黄色的书页已经破裂如同锦纹,玉轴牙签的湘竹签条也折断了。

孀妇义不卖藏书,况有孤雏是遗腹。

寡妇义不卖亡夫藏书,况且还有遗腹的孤儿。

四壁涂鸦嗔不止,十日索墨五日纸。

四壁上孩子涂鸦令人责骂不止,十天要墨五天要纸。

学俸无钱愧塾师,线脚针头劳十指。

交不起学费对塾师深感愧疚,只能靠十指做针线活来操劳。

镫昏焰短空房黑,儿读无多母长织。

灯火昏暗焰短空房漆黑,孩子读书不多母亲长久织布。

败叶走地风沙沙,检点儿眠听晓鸦。

败叶随风在地上翻滚沙沙作响,收拾孩子入睡后听着清晨的鸦鸣。

赏析

题解
此诗抚孤行,写寡妇抚孤之苦。十年夫殁扃书簏,岁岁曝书抱书哭。缥缃破裂、玉轴牙签断——书物之残与孤孀之苦并写。

逐句解读
「十年夫殁扃书簏,岁岁曝书抱书哭」——十年夫殁扃书簏,岁岁曝书抱书哭,写夫殁后之哭。

「缥缃破裂方锦纹,玉轴牙签断湘竹」——缥缃破裂方锦纹,玉轴牙签断湘竹,写书之残。

「孀妇义不卖藏书,况有孤雏是遗腹」——孀妇义不卖藏书,况有孤雏是遗腹,写义不卖书。

「四壁涂鸦嗔不止,十日索墨五日纸」——四壁涂鸦嗔不止,十日索墨五日纸,写儿之顽。

「学俸无钱愧塾师,线脚针头劳十指」——学俸无钱愧塾师,线脚针头劳十指,写贫与劳。

「镫昏焰短空房黑,儿读无多母长织」——镫昏焰短空房黑,儿读无多母长织,写灯暗织长。

「败叶走地风沙沙,检点儿眠听晓鸦」——败叶走地风沙沙,检点儿眠听晓鸦,写夜之凄。

艺术手法
1. 以书写苦:抱书哭、义不卖书——书写夫之遗与妇之苦。
2. 以灯写暗:镫昏焰短空房黑——灯写贫之深。
3. 以声写凄:败叶走地风沙沙——声写夜之凄。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抚孤之苦,"孀妇义不卖藏书,况有孤雏是遗腹"最为坚忍——义不卖书而况有遗腹,是抚孤诗中的至坚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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