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登北固楼感事再和文英

清 · 郑文焯

译文

西风又闻鹤唳,动秋声在水。

西风中又听到鹤的鸣叫,引动秋声在水面回荡。

海东日、照满津亭,浪花飞作云蕊。

海东的太阳照满了渡口的亭子,浪花飞溅如同云朵的花蕊。

戍笳引、楼船暝合,荒谯夜火城乌坠。

戍边的胡角声引领,楼船在暮色中合拢,荒凉的谯楼上夜火闪烁城乌坠落。

叹南游孤旅,沧波久断归思。

叹息南游的孤身旅人,沧波浩渺早已断绝了归乡的思念。

关塞音书,数驰急羽,感新愁帝子。

关塞间音讯书信,数次飞驰急递,感怀新添的愁绪如同帝子。

笑仙术、空说乘槎,采芝人久未至。

笑那仙术,空说乘槎浮海,采芝的仙人久久不来。

莽中原、貔貅万帐,问何日、龙旗东指。

莽莽中原上,万帐貔貅大军,试问何日龙旗向东进发。

且衔杯,狂嗅茱萸,醉来何意。

暂且举杯痛饮,狂嗅茱萸,醉来又有什么意义。

登临罢酒,北顾仓皇,念枕戈不寐。

登高眺望后停杯罢酒,北望时心中仓皇,想到枕戈待旦难以入眠。

霜月悄、几回起舞,到此惊见,第一江山,费人清泪。

霜月寂静无声,几回拔剑起舞,到了这里惊见这第一江山,令人白白流下清泪。

神京杳杳,非烟非雾,鸡声残梦催哀角,搅回肠、一夜成憔悴。

故都遥远渺茫,非烟非雾之间,鸡声残梦中哀角催促,搅得人回肠百转,一夜之间憔悴不堪。

冥鸿自远,重携倦客扁舟,汎愁镜波天里。

远飞的大鸿雁自在远去,重新携着倦客的扁舟,在如镜的波天之间泛着愁绪。

燐燐野烧,逼射甘泉,照万松失翠。

幽幽的野火磷光,逼射着甘泉宫,照得万松失去了翠色。

暂小觅、林亭同憩。侧帽行吟,老柳祠荒,乱鸦飞起。

暂且寻个林亭一同歇息。歪戴着帽子边走边吟,古老的柳树祠堂荒凉,成群的乌鸦惊飞而起。

金焦两点,檐牙浮碧,空梁归尽辽海燕,绕危阑、休向曛黄倚。

金山焦山如同两点,飞檐浮在碧空,空梁上辽海归来的燕子都已飞尽,绕着高高的栏杆,不要在黄昏时倚靠。

伤心大树飘零,更恋遗弓,恨题满纸。

伤心大树将军飘零,更加怀念先帝遗弓,满纸写满了遗恨。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日登临忧国之慨。西风又闻鹤唳动秋声在水写秋风鹤唳。海东日照满津亭浪花飞作云蕊写海景。戍笳引楼船暝合荒谯夜火城乌坠写戍边之景。叹南游孤旅沧波久断归思写客旅思归。关塞音书数驰急羽感新愁帝子写边关消息。笑仙术空说乘槎采芝人久未至写仙术无用。莽中原貔貅万帐问何日龙旗东指写中原之敌与东归之望。且衔杯狂嗅茱萸醉来何意写重阳饮酒。登临罢酒北顾仓皇念枕戈不寐写北望之忧。霜月悄几回起舞到此惊见第一江山费人清泪写起舞与清泪。神京杳杳非烟非雾鸡声残梦催哀角搅回肠一夜成憔悴写京师之渺与角声之悲。冥鸿自远重携倦客扁舟泛愁镜波天里写远飞之鸿与泛舟之愁。燐燐野烧逼射甘泉照万松失翠写野火映照。暂小觅林亭同憩写暂歇。侧帽行吟老柳祠荒乱鸦飞起写荒祠乱鸦。金焦两点檐牙浮碧空梁归尽辽海燕绕危阑休向曛黄倚写金山焦山与暮色。伤心大树飘零更恋遗弓恨题满纸写大树飘零与遗弓之恨。

逐句解读
「西风又闻鹤唳,动秋声在水」——西风又闻鹤唳之声,牵动秋声在水面。

「海东日、照满津亭,浪花飞作云蕊」——海东的日照满津亭,浪花飞散如云蕊。

「戍笳引、楼船暝合,荒谯夜火城乌坠」——戍角引动楼船在暮色中合围,荒谯楼夜火中城乌坠落。

「叹南游孤旅,沧波久断归思」——叹息南游的孤旅,沧波久已断了归思。

「关塞音书,数驰急羽,感新愁帝子」——关塞音书,数次飞驰急羽,感发新愁于帝子。

「笑仙术、空说乘槎,采芝人久未至」——笑仙术空说乘槎,采芝之人久已不至。

「莽中原、貔貅万帐,问何日、龙旗东指」——莽莽中原貔貅万帐,问何日龙旗东指。

「且衔杯,狂嗅茱萸,醉来何意」——且衔杯狂嗅茱萸,醉来又有何意。

「登临罢酒,北顾仓皇,念枕戈不寐」——登临罢酒北顾仓皇,念及枕戈待旦不眠。

「霜月悄、几回起舞,到此惊见,第一江山,费人清泪」——霜月悄然几回起舞,到此惊见第一江山,令人费尽清泪。

「神京杳杳,非烟非雾,鸡声残梦催哀角,搅回肠、一夜成憔悴」——神京杳杳,非烟非雾,鸡声残梦催着哀角,搅得回肠一夜之间憔悴。

「冥鸿自远,重携倦客扁舟,汎愁镜波天里」——冥鸿自远飞来,重携倦客扁舟,在镜波天际泛着愁。

「燐燐野烧,逼射甘泉,照万松失翠」——燐燐野火逼射甘泉宫,照得万松失去翠色。

「暂小觅、林亭同憩。侧帽行吟,老柳祠荒,乱鸦飞起」——暂且小觅林亭一同歇息。侧帽行吟,老柳荒祠,乱鸦飞起。

「金焦两点,檐牙浮碧,空梁归尽辽海燕,绕危阑、休向曛黄倚」——金焦两点山影檐牙浮碧,空梁上辽海燕归尽,绕着危阑不要向黄昏倚靠。

「伤心大树飘零,更恋遗弓,恨题满纸」——伤心大树飘零,更恋遗弓,恨题满纸。

艺术手法
鹤唳用风声鹤唳之典写惊恐。乘槎用张骞乘槎之典写仙术。采芝用商山四皓之典写隐逸。貔貅万帐写敌军之盛。龙旗东指写东征之望。茱萸写重阳。第一江山写北固山之胜。遗弓用黄帝乘龙遗弓之典写先帝之丧。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日登临写忧国之慨,从鹤唳风声到中原貔貅到遗弓恨题,沉郁而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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