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 壬辰寒食挈家游城东园

清 · 郑文焯

译文

认香阶屧印,宝鉴筝尘,无限春过。坠梦玲珑影,怅风棂月幌,付与烟萝。谢堂燕子重到,应识客来多。渐暗柳吹绵,夭桃堕粉,那处闻歌。销磨。好时节,趁沼渌湔裙,芳霭清和。漫拟蓬莱境,占全家仙步,近日凌波。五湖更有佳约,移棹水云窝。正霁宇舒眉,遥山不惜分黛螺。

辨认着香阶上的鞋印,宝镜上积满弹筝的灰尘,无限春光已悄然逝去。玲珑身影坠入残梦,惆怅那风中窗棂与月下帷幔,都交付给了烟萝藤蔓。谢堂的燕子又回来了,应该认得来往的客人很多。渐渐地暗柳飘飞柳絮,娇桃坠落花粉,何处传来歌声?消磨了美好时光。趁着大好时节,去清池边洗裙嬉水,在芬芳清和的春霭中。随意将此地比作蓬莱仙境,一家老小如仙人漫步,近来似凌波微步。五湖更有美好的约会,移舟驶向水云深处。正值雨过天晴令人舒眉,远山也不吝啬分出青黛如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忆旧游》调,壬辰寒食挈家游城东园。词写寒食日携家游城的东园,认出旧日香阶屧印、宝鉴筝尘,感叹春光已过。谢堂燕子重到,暗柳吹绵、夭桃堕粉,沼渌湔裙、芳霭清和,五湖更有佳约。全词以游园写年华的流逝与家庭的温馨。

逐句解读
「认香阶屧印,宝鉴筝尘,无限春过」——辨认香阶上的屧印,宝镜上的筝尘,无限的春光已过。写旧地重游,物是人非。

「坠梦玲珑影,怅风棂月幌,付与烟萝」——坠落的梦如玲珑的影子,怅然风窗月帐,都付与了烟萝。写梦境的消散。

「谢堂燕子重到,应识客来多」——谢堂的燕子重新到来,应该认识客来多了。写旧地重游。

「渐暗柳吹绵,夭桃堕粉,那处闻歌」——渐渐暗柳吹起了柳绵,早桃落下了花粉,何处能听到歌声。写春暮的消逝。

「销磨。好时节,趁沼渌湔裙,芳霭清和」——消磨了。好时节,趁着沼水碧绿洗衣裙,芳霭清和。写寒食的游园。

「漫拟蓬莱境,占全家仙步,近日凌波」——随意比拟蓬莱仙境,占据全家的仙步,近日行走如凌波。写全家出游如仙境。

「五湖更有佳约,移棹水云窝」——五湖更有美好的约会,移船到水云的窝巢。写对未来的期待。

「正霁宇舒眉,遥山不惜分黛螺」——正逢雨后天空舒展眉头,远山不惜分出黛螺般的青色。以山的分黛写晴空的美丽。

艺术手法
一、以游写忆。游园中处处触发记忆,今与昔交织。二、家庭温馨。“占全家仙步”写全家出游的温馨,与寻常闺怨词不同。三、以景写情。暗柳、夭桃、沼渌、芳霭,春景与游兴互为表里。四、结句新颖。“遥山不惜分黛螺”以山的慷慨写自然的友善,格调明朗。

总体评价
此词寒食游园,“正霁宇舒眉遥山不惜分黛螺”是全词最明朗的一句——雨后天空如展眉,远山慷慨地分出青色,这是自然对人的善意。全词格调清新,在游园的闲适中有一丝对时光流逝的惆怅,但终归是温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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