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帘澹月 见秋池落花有忆用张东泽自制谱

清 · 郑文焯

译文

三花两蕊。渐散作秋文,细风行水。

三两朵残花断蕊。渐渐散作秋天的波纹,细风在水面上行走。

乱点鱼唼黯黯,冷香吹起。

零落的残花被鱼儿吞食,暗淡中冷香被风吹起。

微波似惜流芳意,聚桥阴、断钿如缀。

微波似乎怜惜流去的芳香,聚在桥阴之下,残花如断钿般点缀。

小澜虚縠,玉纤一掬,旧情红碎。

微波如薄纱皱褶,玉手一捧,旧日情思如落红碎裂。

想江上、芙蓉月坠。

想象江面上,荷花在月色中坠落。

正露房弹粉,曲尘浮翠。

正是莲房弹落花粉,酒曲般的浮绿飘荡。

照影惊鸿,还见镜中铅泪。

照见身影如受惊的鸿鸟,还看见镜中的铅泪。

西亭残梦销罗被,恋馀香依旧憔悴。

西亭的残梦在罗被中消散,眷恋着余香依旧憔悴。

曲沟片叶,飘零恨晚,一般离思。

弯曲的水沟中飘着片片落叶,飘零恨晚,同样都是离别的愁思。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疏帘澹月》调,见秋池落花有忆,用张东泽自制谱。词人在秋池边见到落花,触发了回忆。疏帘澹月、露冷云孤、雨咽风酸、池亭路隔,全词以落花写秋忆,格调凄婉。用张东泽自制谱,说明这是依前人词调填词,有追步前贤之意。

逐句解读
「疏帘澹月。又露冷云孤,风凄天阔」——疏帘澹月。又是露冷云孤,风凄天阔。写秋夜的清冷。

「旧日池亭,几度照影花发」——旧日的池亭,几度照影花开。写回忆中的春景。

「而今雨咽风酸,总不管、花残月缺」——而今雨咽风酸,总不管花残月缺。写现实的秋景。

「最怜伊、翠袖天寒,独自倚时节」——最怜惜她,翠袖天寒,独自倚靠的时节。写花如人孤寒。

「记得。裙拖六幅,向回廊笑折」——记得。裙拖六幅,在回廊笑着折花。写回忆中佳人的风姿。

「那回池上,一段暗香都歇」——那回池上,一段暗香都歇了。写花事的终结。

「便教移得根荄,也难抵这番抛撇」——就算把花根移来,也难抵这番抛撇。写花不可挽回的凋落。

「更何堪、池馆霜深,独自看时节」——更何堪,池馆霜深,独自看的时节。写现实的凄凉。

艺术手法
一、以花写人。落花如翠袖天寒的女子,物我合一。二、今昔对比。旧日池亭照影花发与而今雨咽风酸花残月缺,对比鲜明。三、细节动人。“裙拖六幅向回廊笑折”中的笑与折,是回忆中最温暖的一刻。四、结句呼应。“独自倚时节”与“独自看时节”,上阕的花独自倚与下阕的人独自看,形成对仗。

总体评价
此词见秋池落花有忆,“最怜伊翠袖天寒独自倚时节”是全词最动人的一句——花如翠袖天寒的女子独自倚靠,物我合一。而“便教移得根荄也难抵这番抛撇”则写出了花事不可挽回的决绝。全词格调凄婉,有吴文英词的密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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