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姝媚
清 · 郑文焯
译文
吴坊歌板地。
吴地坊巷的歌舞之地。
借青尊浇残,一春红泪。
借着青铜酒杯浇灭残愁,一整个春天流下红泪。
有限柔魂,似海棠枝上,断丝还系。
有限的柔弱魂魄,像海棠枝上的断丝还系着。
第一轻盈,禁几度、沈郎腰细。
最是轻盈的身姿,怎经得住几次消瘦如沈郎的细腰。
莫遣垂杨,空向高楼,替人眠起。
不要让垂杨白白地向着高楼,替人起卧不安。
昨夜欢盟须记。
昨夜的欢好盟誓必须记住。
但醉粉迷香,枕边花气。
只是醉粉迷香之中,枕边飘着花的气息。
雨薄云轻,怕梦来都变,那时情味。
雨薄云轻,怕的是梦中一切都变了,那时的情味不再。
晓帐愁分,却又惜、黄昏容易。
清晨帐中愁苦分别,却又珍惜黄昏来得太易。
自恁幽期能耐,而今倦矣。
纵然幽期的忍耐能坚持,如今也疲倦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三姝媚》调,无题序。词写一段未能如愿的情事——疏花照影、翠尊延月、倦客伤春,是春日的惆怅;而玉窗人远、锦字难凭、只有东风相识,则是情事的无望。全词以伤春写相思,格调婉约。
逐句解读
「疏花照影春寒浅。翠尊延月,素弦慵按」——疏花照影春寒尚浅。翠尊延月,素弦懒得弹按。写春寒中的闲寂。
「倦客伤春,甚年年换得,鬓丝新短»——倦客伤春,为什么年年换来的只是鬓丝新短。写年华的消逝。
「玉窗人远,锦字难凭,旧愁都满»——玉窗人远,锦书难凭,旧愁都满。写相思的无奈。
「只有东风,相识还来,吹落花满»——只有东风,相识还来,吹落花满。写东风的无情与多情。
「谁见。小屏山远,隔烟唤梦,暗潮生岸»——谁见。小屏上山远,隔着烟唤梦,暗潮生在岸边。写梦的虚幻。
「一寸眉峰,锁尽离愁,不曾疏散»——一寸眉峰,锁尽离愁,不曾疏散。写愁眉不展。
「待得归时,怕春光已过,花也无伴»——待得归时,怕春光已过,花也无伴。写归期的迟暮。
「漫寄相思,付与楼中燕»——漫寄相思,付与楼中燕子。写相思无处寄。
艺术手法
一、以春写愁。春寒、春花、春光,春的一切都引发愁绪。二、细节传情。鬓丝新短、眉峰不展、花也无伴,细节极写愁态。三、以梦写虚。“隔烟唤梦暗潮生岸”梦如暗潮涌来又退去。四、结句无奈。“付与楼中燕”将相思托付给燕子,是最无奈的寄托。
总体评价
此词三姝媚,“一寸眉峰锁尽离愁不曾疏散”是全词最工巧的一句——眉峰锁愁,愁不疏散,一锁一不散,愁成了永驻之物。而“只有东风相识还来吹落花满”则写出了东风的两面——它认识词人所以还来,但它来就吹落花满,既是故人也是凶手。全词格调婉约,有吴文英词的密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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