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甲辰仲夏,半塘老人过江访旧,重会吴皋,感遇成歌,以致言叹不足之意。

清 · 郑文焯

译文

小山丛桂,问淹留,何意空歌招隐。

小山上的丛丛桂树,问一问为何久留不去,又何必空唱招隐之歌。

自见淮南,佳客散,鸡犬都沾仙分。

自从淮南小山之后,佳客们都散去了,连鸡犬都沾上了几分仙气。

碧海三尘,白云孤抱,不羡灵飞景。

碧海三度扬尘变幻,独自怀抱白云般的高洁,不羡慕那飞升成仙的景象。

仙才谁惜,世閒空舐丹鼎。

仙才之人有谁怜惜,世人只是在白白地舐弄丹鼎求仙。

我亦大鹤天边,数峰危啸,一觉松风枕。

我也如天边的大鹤,在几座险峰间长啸,一枕松风安然入梦。

三十六鸥盟未远,独立沧江秋影。

与三十六位鸥鸟的盟约并未远去,独自站在沧江边的秋影之中。

词赋哀时,湖山送老,吟望吴枫冷。

以词赋哀叹时世,在湖山之间送走余年,吟咏遥望吴地枫叶的冷色。

梅根重醉,旧狂清事能领。

在梅根处再次痛饮大醉,往日的狂放与雅事尚能领会。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念奴娇》调,甲辰仲夏半塘老人过江访旧。半塘老人即朱祖谋,晚清词坛大家。词写朱祖谋过江访旧——老来重聚、旧友凋零、江山依旧、人事已非,是词人晚年最深切的感慨。铁马金戈、沧桑陵谷、白发相看,全词以访旧写时代之变,格调悲壮。

逐句解读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化用苏轼名句,写江山的永恒与人物的消逝。

「半塘老去,尚能来、一慰苍茫离绪»——半塘老去了,尚能来,一慰苍茫的离绪。写朱祖谋的来访。

「铁马金戈,沧桑陵谷,换尽人间世»——铁马金戈,沧桑陵谷,换尽了人间世。写时代巨变。

「白发相看,只余泪眼如许»——白发相看,只余泪眼如许。写老友重逢的感慨。

「记曾年少相逢,尊前豪气,直欲吞吴楚»——记曾年少相逢,尊前豪气,直欲吞吴楚。写少年时的壮志。

「而今老矣,对江山、只作凄凉语»——而今老矣,对江山只作凄凉语。写年老的消沉。

「且倾尊酒,为君重唱金缕»——且倾尊酒,为君重唱金缕曲。写以酒歌慰友。

「莫悲华发,此心犹似旧时驻»——莫悲华发,此心犹似旧时驻。写壮心不已。

艺术手法
一、以苏起兴。开篇即化用苏轼《念奴娇》,以大江东去的气势写访旧的感慨。二、今昔对比。年少豪气与而今凄凉,对比强烈。三、以泪写情。“泪眼如许”以泪写重逢的悲喜。四、结句豪迈。“此心犹似旧时驻”以壮心不已作结,格调转为豪迈。

总体评价
此词甲辰仲夏半塘老人过江访旧,“白发相看只余泪眼如许”是全词最动情的一句——老友重逢,泪眼相看,万千感慨尽在不言中。而“莫悲华发此心犹似旧时驻”则以壮心不已作结,从悲凉中透出倔强。全词格调悲壮,有辛弃疾词的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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