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己酉闰春,园梅盛开,时彊村翁以特徵不起,高卧空斋,因置酒招之,极意吟赏,有林下相从之乐,赋以见志。
清 · 郑文焯
译文
闭门春不管,又何处放春来。
闭门不出春天也不来管,又从哪里放出春光来呢。
自卧雪西园,垂垂江树,空老莓苔。
独自卧在西园的雪中,江边的树木枝条低垂,白白地在莓苔中老去。
徘徊冷香水驿,甚长安、花事等閒催。
在清冷的香水驿徘徊,为何长安的花事就这样轻易地被催促。
欲把一枝寄与,好风吹向谁开。
想折一枝梅花寄去,好风吹来它又为谁而开。
安排涧曲林隈。寻蜡屐、荐吟杯。
安排在涧水曲折和林间弯处。寻觅蜡屐踏雪,举杯吟咏。
叹旧家红萼,几番羌管,摇落池台高怀。
感叹旧家的红萼梅花,几番羌笛吹过,飘落在池台之上,高洁的情怀。
岁寒共守,胜看人、调鼎费羹材。
在岁寒中共同守望,胜过看人调鼎用尽羹材。
认取逋山斜,月莫教、鹤梦轻猜。
认取孤山斜照的月光,莫让鹤的梦魂轻轻猜疑。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木兰花慢》调,己酉闰春园梅盛开。词写闰春时节园中梅花盛开的景象——不是寻常的春梅,而是闰年的迟开之梅,因此格外珍贵。年涯减尽春心、孤山旧约、弄影巡檐、横斜疏瘦,全词以梅写人,以人写梅,格调清雅。
逐句解读
「向东风认取,亚枝雪、替春愁」——向东风辨认,亚枝上的雪替代了春愁。写梅开如雪。
「算年涯减尽,春心独在,不受春留」——算来年光减尽,唯有春心独在,不受春天留住。写年光的消逝与春心的不变。
「谁侔。孤山旧约,被暗香催落几番秋」——谁能比拟。孤山的旧约,被暗香催落了几番秋。用林逋孤山梅典。
「弄影巡檐,一枝亚水,横斜疏瘦」——弄影巡檐,一枝亚在水面上,横斜疏瘦。写梅的姿态。
「休休。替春管领,但和烟和月便无忧」——休休。替春天管领,但和着烟和月便无忧。写梅的清高。
「更值东皇,徘徊花下,暗把香偷」——更值东皇(春神)徘徊花下,暗暗偷香。写春神对梅的眷顾。
「双眸。也应怜我,甚年年只在画中求」——双眸。也应该怜惜我,为什么年年只在画中求梅。写画梅与赏梅的距离。
「漫想西湖,鹤归人远,小窗清幽」——漫想西湖,鹤归人远,小窗清幽。用林逋梅妻鹤子典。
艺术手法
一、以梅写人。“春心独在”以梅的春心写人的春心,物我合一。二、用典自然。孤山、鹤归,都是林逋梅典,用得自然而不觉堆砌。三、拟人手法。“替春管领”“暗把香偷”,梅与春神的互动生动有趣。四、结句清远。“小窗清幽”以景写情,格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词闰春园梅盛开,“算年涯减尽春心独在不收春留”是全词最有力的一句——年光可以减尽,但春心独在不随春去,这是梅的精神也是人的精神。而“甚年年只在画中求”则写出了画梅与赏梅的悖论——画中求梅不如月下赏梅。全词格调清雅,有姜夔梅词的冷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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