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都春 赋壶园雁来红
清 · 郑文焯
译文
鹃魂一片。怪小墅绿阴,都被愁染。鸿阵悄来,凄紧西风黄昏院。茜裙残缕吹香远。却醉入、秋娘心眼。梦回沟水,红情自老,误他题怨。还见。披烟浣露,正灯暗绛屏,和泪妆点。霜信曼催,吴锦飘零无人剪。可怜生是江南晚。更解替、幽花肠断。几回立尽斜阳,故山冷艳。
一片杜鹃魂魄。怪那小园绿荫,都被愁绪染遍。雁阵悄然飞来,黄昏院落中凄厉的西风紧促。红裙的残缕吹送香气很远。却醉入了秋娘的心眼。梦中回到沟水之畔,红色情怀独自老去,误了那题诗寄怨。又看见。披着烟雾洗涤露水,正是灯火暗淡的绛色屏风前,和着泪水妆点。霜讯慢慢催促,吴地的锦绣飘零无人剪裁。可怜生在江南的深秋。更懂得替幽花断肠。几回站到斜阳落尽,思念故山的冷艳。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绛都春》调,赋壶园雁来红。雁来红即老来红,一种入秋后叶变红色的植物,又名老少年。词人赋壶园雁来红,以花写人——花入秋而红正如人老而弥坚。霜痕染叶、雁字排空、西风做冷,全词以雁来红的秋红写老当益壮的精神。
逐句解读
「霜痕未染,秋心已老,一丛深浅」——霜痕还未染上,秋心已老,一丛深浅不一。写雁来红的初秋状态。
「雁字排空,西风做冷,晚来娇艳»——雁字排空,西风做冷,晚来格外娇艳。写雁来红在秋风中变红。
「记当年、也是花时,对花曾醉»——记当年也是花时,对花曾经醉过。写回忆中的赏花。
「而今老去,风前独立,不辞红遍»——而今老去,风前独立,不辞红遍全身。写雁来红的老而弥红。
「漫道秋光,不如春色,也堪留恋»——漫道秋光不如春色,也堪留恋。写秋色之美不亚于春色。
「凭他冷落,自开自落,何曾凄怨»——凭他冷落,自开自落,何曾凄怨。写雁来红的自得。
「只恐霜深,染来都似泪痕深浅»——只恐霜深,染来都似泪痕深浅。写红叶如泪痕的忧虑。
「且留此色,伴人吟苦,和烟和卷»——且留此色,伴人吟苦,和着烟和卷。写雁来红与词人的相伴。
艺术手法
一、以花写人。雁来红入秋而红,喻人老弥坚。二、色彩对比。红叶与霜痕、秋光与春色,对比鲜明。三、拟人手法。风前独立、何曾凄怨,花如老者。四、结句双关。“和烟和卷”既写花伴人吟,也写花如画卷。
总体评价
此词赋壶园雁来红,“而今老去风前独立不辞红遍”是全词最有力的一句——老去而风前独立、不辞红遍,这是雁来红的品格也是老者的风骨。而“只恐霜深染来都似泪痕深浅”则将红叶的美丽与泪痕的痛苦相连,美丽背后是痛苦。全词格调苍劲,有郑板桥画竹题诗的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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