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甲辰中秋后二日晚晴放舟石湖,观越城桥下☆月,明日将从胥口探桂山中,不预此游盖五年矣。

清 · 郑文焯

译文

溪上曾闻渡越兵,乱流犹似怒蛙鸣,蒲风杉雨战秋声。

溪上曾听说越国军队渡河,湍乱的流水声如同怒蛙鸣叫,蒲草间的风杉树上的雨交织出秋天的声响。

梧梦只今空故苑,菱歌依旧绕离城,长桥人散月孤明。

梧桐旧梦如今只在空寂的故苑中,采菱歌声依旧环绕着离城,长桥上人已散去唯有一轮孤月明亮。

花艳连桡度镜光,满湖丝管水飞香,月明何恨预兴亡。

花船艳丽连桡划过如镜的水面,满湖丝竹管弦之声水面上飘飞着香气,明月又何必牵涉兴亡之事。

莫揽清歌悲小海,更催秋梦落横塘,波空塔影自凄凉。

莫要揽着清歌为小海而悲伤,更催促着秋梦落在横塘,波空塔影自是一片凄凉。

烟夕凉波起白蘋,蔫红落粉尽歌尘,依稀山黛可怜颦。

烟雾迷蒙的傍晚凉波卷起白蘋,蔫红落粉尽成歌尘,依稀可见山色如黛好似可怜的蹙眉。

一舸谁寻虾菜路,千丝空羡鲙残鳞,无多秋事属閒人。

有谁驾一叶扁舟去寻找虾菜之路,千丝空羡鱼鲙残鳞,没有多少秋事属于闲人。

夜午看山旧寺楼,别来岩桂五经秋,好花凉月醉扶头。

半夜在旧寺楼上看山,离别以来岩畔桂花已经过了五个秋天,好花凉月令人醉得扶头。

一水又平桥畔路,几人曾预镜中游,山阳残笛更吹愁。

一水平桥畔的路又走过了,有几人曾预此番镜中游,山阳残笛更吹出了愁绪。

听水听歌醉梦间,秋衣零露夜忘还,拍浮人与白鸥閒。

听水听歌沉醉于梦之间,秋衣沾满零露夜里忘却归去,浮水之人与白鸥一样闲适。

馀兴好探花里市,旧情不断枕边山,半篷风色过梅湾。

余兴正好去探寻花间市集,旧情不断牵系着枕边的山,半篷风色中驶过梅湾。

旧泊横桥花覆船,酒灯人语隔湖烟,红箫肠断十年前。

旧时停泊在横桥花覆船头,酒灯人语隔着湖上烟雾,红箫之声令人肠断于十年之前。

经醉溪山如此夜,后逢花月奈何天,漫吟秋扇黯悽涟。

曾经醉卧溪山如此夜色,后来再逢花月又当奈何天,漫吟秋扇之诗黯然凄然泪涟涟。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浣溪沙甲辰中秋后二日晚晴放舟石湖,共六首。写石湖夜游之景与五年不预此游之感。六首分别写:越城桥下秋声;湖上兴亡之感;山黛可怜之态;旧寺楼中感旧;醉梦听水之闲;十年前红箫肠断之忆。

逐句解读
「溪上曾闻渡越兵,乱流犹似怒蛙鸣,蒲风杉雨战秋声」——溪上曾听说渡越的兵,乱流犹似怒蛙鸣叫,蒲风杉雨交战着秋声。

「梧梦只今空故苑,菱歌依旧绕离城,长桥人散月孤明」——梧梦如今只在空空的故苑,菱歌依旧绕着离城,长桥人散了月光明孤。

「花艳连桡度镜光,满湖丝管水飞香,月明何恨预兴亡」——花艳连着桨度过镜光,满湖丝管声中水飞着香气,月明有何恨却预兆兴亡。

「莫揽清歌悲小海,更催秋梦落横塘,波空塔影自凄凉」——莫揽清歌悲小海,更催秋梦落入横塘,波空了塔影自凄凉。

「烟夕凉波起白波起白蘋,蔫红落粉尽歌尘,依稀山黛可怜颦」——烟夕凉波起了白蘋,蔫红落粉尽是歌尘,依稀山黛可怜地皱眉。

「一舸谁寻虾菜路,千丝空羡鲙残鳞,无多秋事属閒人」——一舸中谁寻虾菜之路,千丝空羡鲙残鳞,无多秋事属于闲人。

「夜午看山旧寺楼,别来岩桂五经秋,好花凉月醉扶头」——夜午看山旧寺楼,别来岩桂已经五经秋,好花凉月醉了扶头。

「一水又平桥畔路,几人曾预镜中游,山阳残笛更吹愁」——一水又平了桥畔路,几人曾预镜中之游,山阳残笛更吹来愁。

「听水听歌醉梦间,秋衣零露夜忘还,拍浮人与白鸥閒」——听水听歌在醉梦间,秋衣零露夜忘归还,拍浮之人与白鸥同闲。

「馀兴好探花里市,旧情不断枕边山,半篷风色过梅湾」——余兴好探花里之市,旧情不断枕边之山,半篷风色过梅湾。

「旧泊横桥花覆船,酒灯人语隔湖烟,红箫肠断十年前」——旧泊横桥花覆着船,酒灯人语隔着湖烟,红箫肠断在十年前。

「经醉溪山如此夜,后逢花月奈何天,漫吟秋扇黯悽涟」——曾经醉于溪山如此之夜,后逢花月奈何之天,漫吟秋扇黯然凄涟。

艺术手法
六首浣溪沙以组词写石湖夜游。

「月明何恨预兴亡」以月明预兴亡写历史的无常——月本无恨,却见证了兴亡。

「红箫肠断十年前」以十年前红箫写旧情之刻骨——十年过去,红箫之声犹在耳畔。

「山阳残笛更吹愁」用山阳笛悲之典写故人之思。

「经醉溪山如此夜,后逢花月奈何天」以如此夜与奈何天对比——曾经醉游如此之夜,将来花月却无可奈何。

总体评价
此组词为石湖夜游词中的佳作,六首各有侧重。

「经醉溪山如此夜,后逢花月奈何天」一句写时光之无情,最为凄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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