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 为粟香室主人题冰泉集

清 · 郑文焯

译文

斗玉花田,题璚梅岭,清词绣遍蛮弓。

在花田中斗玉,在梅岭上题咏,清雅的词作绣满了蛮地弓弦。

梦换萝衣,倦怀乌帽尘笼。

梦中换上了萝薜之衣,疲倦的心怀被乌帽尘世所笼罩。

故山落尽荼蘼雪,怕燕归、还误东风。

故山的荼蘼花雪已落尽,怕燕子归来时又被东风所误。

谩销凝,暗草池尊,乱叶楼钟。

徒然凝望伤神,暗草围绕池边酒樽,乱叶飘落楼头钟旁。

苍梧旧迹追遗赏,忆呼猿烟语,招鹤云踪。

追寻苍梧的旧日遗迹以赏玩,回忆那烟霭中呼唤猿猴的话语,云间招引仙鹤的踪迹。

一掬寒湫,采珠应叹江空。

捧起一掬寒泉之水,采珠之人应叹息江水空空。

袖中重见沧州槁,倩夜弦、弹泪鲛宫。

袖中重新见到沧州诗稿,请那夜间弹弦的鲛人,在鲛宫中弹落泪珠。

感年芳、红雨桄榔,碧月芙蓉。

感叹年华芳逝,桄榔树上红雨飘落,碧月映照芙蓉花。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高阳台》调,为粟香室主人题冰泉集。冰泉集是友人的诗集,词人题词以赠。词写冰泉的清冽与诗心的孤高——泉声咽石、月影涵秋,是泉的清冷;而吟苦诗成、孤灯残雪,则是诗人的清苦。泉与诗在“清”字上合一。全词以泉喻诗,格调清冷孤高。

逐句解读
「泉声咽石,月影涵秋,一泓清冷如许»——泉声咽在石间,月影涵着秋意,一泓清冷如许。写冰泉的清冷。

「吟苦诗成,几番独立烟雨»——吟苦诗成,几番独立于烟雨中。写诗人的清苦。

「谁知此际冰心,只在寒泉深处»——谁知此际的冰心,只在寒泉深处。写冰心的隐秘。

「漫回首、旧时游赏,都成尘土»——漫回首旧时游赏,都成了尘土。写旧事的消逝。

「凭谁诉。一卷冰泉,伴人孤苦»——凭谁倾诉。一卷冰泉,伴人孤苦。写诗集的陪伴。

「玉壶冰雪,此中消息,只有天知»——玉壶冰雪,此中消息,只有天知。写冰心的孤高不为人知。

「且留此集,千秋万岁,长似冰泉»——且留此集,千秋万岁,长似冰泉。写诗集的不朽。

「待他年、重到此间,认取旧题»——待他年重到此间,认取旧题。写对未来的期待。

艺术手法
一、以泉喻诗。泉的清冷即诗的清苦,泉的冰心即诗的冰心。二、物我合一。泉与诗人在“清”字上合一,“冰”字既是泉也是心。三、用典自然。玉壶冰雪典用得贴切。四、结句淡远。“认取旧题”以旧题写重逢的期待,格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词题冰泉集,“谁知此际冰心只在寒泉深处”是全词最警策的一句——冰心藏在深处不为人知,这是诗人也是泉的品格。而“且留此集千秋万岁长似冰泉”则写出了诗集不朽的自信——诗如冰泉,万古长清。全词格调清冷孤高,有王昌龄“一片冰心在玉壶”的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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