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长椿寺九莲菩萨画像
清 · 赵翼
译文
城西南寺名长椿,中有宝绘姿天人。
城西南的寺庙名叫长椿寺,其中藏有珍贵的画像姿态如天人。
贵极重闱祎翟贱,诚皈佛乘戒衣尊。
贵极深宫却视皇后祎衣翟服为轻贱,虔诚皈依佛门以戒衣为尊。
当日隆称观自在,至今遗像俨生存。
当时被尊称为观自在菩萨,至今遗像庄严如同尚在人世。
从来母后当冲帝,每利藐孤擅神器。
自古以来太后辅佐幼帝,每每利用孤儿年幼而擅揽大权。
女中尧舜有几人,朝端平勃愁无计。
女中尧舜能有几人,朝堂上的陈平周勃也愁于无计可施。
贱婢骄称中大人,权阉浸侈十常侍。
卑贱的婢女骄横地自称中大人,权势太监逐渐奢侈如同十常侍。
太庙祠披兖服临,外家腊改黑貂祭。
到太庙祭祀时穿着帝王衮服亲临,外戚更改祭典用黑貂祭祀。
鹤将木刻宠新欢,彘以人为仇旧嬖。
用木刻的鹤来宠爱新欢,以人为猪来仇恨旧日的宠幸。
飘絮犹歌杨白花,摘瓜几尽黄台蒂。
如同飘絮还在歌唱杨白花,摘瓜几乎把黄台瓜蒂摘尽。
独有前朝家法严,尤推孝定性和恬。
独有前明朝家法严明,尤其推崇孝定太后性情温和恬淡。
恐辜未命黄?托,不慕朝仪紫袖瞻。
唯恐辜负临终托付的黄发幼主,不慕朝堂仪典紫袖的威仪。
政委相公批敕尾,课勤幼主读书签。
政事委托宰相在诏书末尾审批,督促勤勉幼主读书翻签。
经筵进讲亲催盥,曲部听歌痛示砭。
经筵进讲时亲自催促盥洗,听曲艺部演唱时痛加针砭规劝。
期届大婚移殿早,礼尊正嫡过宫谦。
到了大婚之期早早移宫,礼尊正嫡而以谦让之心过宫。
和熹应愧常称制,光献犹多一撤帘。
和熹邓后应当惭愧常常临朝称制,光献曹后也还多了一次撤帘还政。
国储未定妖书起,官家汝亦都人子。
太子之位尚未确定妖书案就起了,陛下您也是京城百姓之子。
从此青宫有所归,一语胜他千御史。
从此东宫太子之位有了归属,这一句话胜过千名御史的进言。
璇室禔宫四十春,九莲菩萨本前身。
在宫中安住了四十个春秋,九莲菩萨本是她的前身。
汉家贤母师黄老,今奉如来亦净因。
汉代贤母以黄老之学为师,如今信奉如来也是清净之因。
涌现化城辉绀碧,庄严香界布金银。
涌现出化城辉映着绀碧之色,庄严的佛国净土布满金银。
要令人识清修业,特赐禅林法相真。
要让人认识清修的善业,特意赐给禅林一幅真容法相。
著色生绡阎立本,白描神笔李公麟。
如同阎立本的设色生绢画,又如李公麟的白描神来之笔。
想当玉轴颁来日,绣伞珠幡溢九闉。
想象当年玉轴画卷颁赐之时,绣伞珠幡充满了九重城门。
诸佛也应投地拜,荣光万丈耀金轮。
诸佛也应当投地而拜,万丈荣光照耀着金轮。
转眼孙曾遭百六,丹青也入沧桑录。
转眼间孙辈遭遇了劫难,这幅画像也进入了沧桑变故的记录。
莲花世界满刀兵,贝叶经堂横血肉。
莲花世界充满了刀兵战乱,贝叶经堂里横陈着血肉之躯。
可怜万里好山河,无地可悬图一幅。
可怜万里的大好山河,竟没有地方可以悬挂这一幅画像。
社饭谁还念老身,僧寮聊复存遗躅。
还有谁会在吃社饭时想到这位太后,僧房中姑且保存着她的遗踪。
深谷高陵何代无,徽声终自冠椒涂。
深谷变高陵哪个时代没有,美名终究自然冠绝后宫。
道清死免佥名辱,钩弋生偏享福殊。
道清公主一死免受了署名的耻辱,钩弋夫人活着时偏偏享了殊福。
来自西天乘凤羽,去归南海比龙胡。
来自西天乘着凤羽而降,归去南海如同龙胡升天。
慈容满月零缣在,羞希临朝武后图。
慈祥如满月的面容残绢尚在,她不愿与临朝称制的武则天相比。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长椿寺九莲菩萨画像,咏长椿寺九莲菩萨画像。城西南寺名长椿,中有宝绘姿天人。诗人追述孝定太后之事,她恐辜未命不慕朝仪,政委相公批敕课勤幼主读书。诗人对比前朝家法之严与后妃擅权之祸,赞叹孝定太后之贤。
逐句解读
「城西南寺名长椿,中有宝绘姿天人」城西南有一座长椿寺,其中有宝绘姿态如天人。
「贵极重闱祎翟贱,诚皈佛乘戒衣尊」贵极重闱而祎翟为贱,诚心皈依佛乘而戒衣为尊。
「当日隆称观自在,至今遗像俨生存」当日尊称为观自在,至今遗像俨然犹存。
「从来母后当冲帝,每利藐孤擅神器」从来母后当幼帝之时,每每利用孤幼擅权神器。
「女中尧舜有几人,朝端平勃愁无计」女中尧舜有几人,朝中平勃愁无计策。
「贱婢骄称中大人,权阉浸侈十常侍」贱婢骄称中大人,权阉渐侈如十常侍。
「太庙祠披兖服临,外家腊改黑貂祭」太庙祭祀披着兖服亲临,外家改腊用黑貂祭祀。
「鹤将木刻宠新欢,彘以人为仇旧嬖」木刻的鹤来宠幸新欢,以人为猪仇恨旧嬖。
「飘絮犹歌杨白花,摘瓜几尽黄台蒂」飘絮还唱着杨白花,摘瓜几乎摘尽了黄台之蒂。
「独有前朝家法严,尤推孝定性和恬」唯独前朝家法严明,尤其推崇孝定太后性和恬静。
「恐辜未命黄?托,不慕朝仪紫袖瞻」恐辜负先帝未命之托,不慕朝仪紫袖之尊。
「政委相公批敕尾,课勤幼主读书签」政事委托相公批敕之尾,督促幼主勤读读书之签。
「经筵进讲亲催盥,曲部听歌痛示砭」经筵进讲亲自催促盥洗,曲部听歌痛加针砭。
「期届大婚移殿早,礼尊正嫡过宫谦」届大婚之期移殿较早,礼尊正嫡过宫谦让。
「和熹应愧常称制,光献犹多一撤帘」和熹应当惭愧常常称制,光献还多了一次撤帘。
「国储未定妖书起,官家汝亦都人子」国储未定时妖书四起,官家你也是都人之子。
「从此青宫有所归,一语胜他千御史」从此青宫有了归属,一语胜过千名御史。
「璇室禔宫四十春,九莲菩萨本前身」璇室禔宫四十个春天,九莲菩萨本是前身。
「汉家贤母师黄老,今奉如来亦净因」汉家贤母师法黄老,今奉如来也是净因。
「涌现化城辉绀碧,庄严香界布金银」涌现化城辉映绀碧,庄严香界布满金银。
「要令人识清修业,特赐禅林法相真」要让人认识清修之业,特赐禅林法相之真。
「著色生绡阎立本,白描神笔李公麟」着色生绡是阎立本,白描神笔是李公麟。
「想当玉轴颁来日,绣伞珠幡溢九闉」想到玉轴颁发之日,绣伞珠幡溢满九门。
「诸佛也应投地拜,荣光万丈耀金轮」诸佛也应当投地而拜,荣光万丈照耀金轮。
「转眼孙曾遭百六,丹青也入沧桑录」转眼孙曾遭遇百六之灾,丹青也入沧桑之录。
「莲花世界满刀兵,贝叶经堂横血肉」莲花世界充满了刀兵,贝叶经堂横陈血肉。
「可怜万里好山河,无地可悬图一幅」可怜万里好山河,无处可悬挂一幅图。
「社饭谁还念老身,僧寮聊复存遗躅」社饭谁还念老身,僧寮姑且存留遗踪。
「深谷高陵何代无,徽声终自冠椒涂」深谷高陵何代没有,徽声终究自冠椒涂。
「道清死免佥名辱,钩弋生偏享福殊」道清之死免了佥名之辱,钩弋之生偏享异福。
「来自西天乘凤羽,去归南海比龙胡」来自西天乘着凤羽,归去南海比作龙胡。
「慈容满月零缣在,羞希临朝武后图」慈容如满月零缣尚在,羞于希冀临朝的武后之图。
艺术手法
「独有前朝家法严,尤推孝定性和恬」以家法严明写孝定之贤。
「政委相公批敕尾,课勤幼主读书签」以委政相公课勤幼主写不擅权之贤德。
「慈容满月零缣在,羞希临朝武后图」以羞希武后写孝定之谦退。
总体评价
此诗咏九莲菩萨画像,以家法严明写孝定之贤,以委政课读写不擅权之德,以羞希武后写谦退之志,格调庄重而含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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