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东坡先生元符砚拓本为岭南黄蓉石题

清 · 赵庆熹

译文

片石摩挲久。

将这一方残石摩挲了很久。

记当时、恍榔庵内,宝同尊卣。

记得当年在桄榔庵中,先生视它如同尊彝卣器一般珍宝。

割取龙岩云一朵,洗尽纤瑕宿垢。

割取龙岩上如云的一块美石,洗尽了所有细微瑕疵和陈年污垢。

浑不是、涵星凤咮。

全然不似涵星砚和凤咮砚那般名贵。

食芋著书非易事,望琼楼玉宇空回首。

吃着芋头著书立说并非易事,遥望琼楼玉宇只能徒然回首。

鹦鹆眼,泪痕溜。

砚上的鹦鹆眼纹,如泪痕般滑落。

铭词玺篆应俱寿。

砚上的铭词和玺印篆文应当与砚同寿。

七百年、枯棋小劫,圭棱依旧。

七百年间经历了诸多劫难,砚的圭棱依然如旧。

想到松烟挥洒日,常置先生座右。

想到先生以松烟墨挥洒书写的日子,此砚常被放置在先生座旁。

在磨蝎宫中磨透。

在命运的磨蝎宫中历经磨难已磨透了。

不少西山柔脆质,党人碑、枉自刊元祐。

不少西山出产的柔脆石砚,元祐党人碑上却枉自刊刻了那些正直之士的名字。

希世物,仗君守。

这件稀世之物,就仰仗你来守护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题为"东坡先生元符砚拓本为岭南黄蓉石题",写题苏东坡砚台拓本之感。词以"片石摩挲久"起笔,以"割取龙岩云一朵"写砚石之美,以"食芋著书非易事"写东坡之苦,以"党人碑、枉自刊元祐"写党争之祸,以"希世物,仗君守"写珍重传承,沉郁厚重。

逐句解读
「片石摩挲久」——片石摩挲良久——写赏砚。

「记当时、恍榔庵内」——记得当时,桄榔庵内——"桄榔庵"为东坡在儋州居所。

「宝同尊卣」——如同尊卣之宝——"尊卣"为古代酒器,写珍视。

「割取龙岩云一朵」——割取龙岩一朵云——写砚石如云。

「洗尽纤瑕宿垢」——洗尽纤瑕宿垢——写砚石洁净。

「浑不是、涵星凤咮」——全然不是涵星凤咮——"涵星""凤咮"为东坡砚名,写此砚不同。

「食芋著书非易事」——食芋著书不是容易的事——写东坡贬谪之苦。

「望琼楼玉宇空回首」——望琼楼玉宇空自回首——用东坡词意写贬谪。

「鹦鹆眼,泪痕溜」——鹦鹆眼,泪痕流——"鹦鹆眼"指砚上石眼,以泪痕写砚之沧桑。

「铭词玺篆应俱寿」——铭词玺篆应该都长寿——写铭文当不朽。

「七百年、枯棋小劫」——七百年,枯棋小劫——写时间。

「圭棱依旧」——圭棱依旧——写砚棱角仍在。

「想到松烟挥洒日」——想到松烟挥洒之日——写东坡用砚。

「常置先生座右」——常放在先生座右——写砚与东坡。

「在磨蝎宫中磨透」——在磨蝎宫中磨透——"磨蝎"为星宿名,东坡自言命在磨蝎宫,写命运。

「不少西山柔脆质」——不少西山柔脆之质——写石头软弱者。

「党人碑、枉自刊元祐」——党人碑,枉自刊刻元祐——"党人碑"指元祐党人碑,东坡名列其中。

「希世物,仗君守」——希世之物,仗你守护——写珍重传承。

艺术手法
一、以石写人:「食芋著书非易事」以砚写东坡之苦。二、以眼写泪:「鹦鹆眼,泪痕溜」以砚上石眼写泪痕,物我合一。三、以劫写时:「枯棋小劫」以佛家劫数写七百年。四、以碑写党:「党人碑、枉自刊元祐」以党人碑写政治迫害,深刻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词题砚,以石写人最为沉痛。

「食芋著书非易事,望琼楼玉宇空回首」以砚写东坡贬谪之苦最为深切;

「党人碑、枉自刊元祐」以党争写迫害,深刻警策;

「希世物,仗君守」以珍重收束,沉郁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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