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朱麋君舍人鉴成焦山酣睡图四首
清 · 张之洞
译文
茗香步算知周鼎,文达多闻辩陆铭。
品着茶香、步量推算辨认出周代的铜鼎,文达公见多识广辨明了陆机的铭文。
争向山灵谈考据,禅床塞耳不能听。
争相向山灵谈论考据之学,山灵在禅床上塞住耳朵不愿听。
竟将四大作禅床,偶听钟鱼出上方。
竟然把四大皆空当作禅床,偶尔听到钟磬木鱼声从上方传来。
寄语东坡老居士,江山如此莫思乡。
传话给东坡老居士,江山如此美好,不必再思念故乡了。
风凉睡美在江楼,隐隐山城见石头。
江楼上凉风习习睡得正美,隐约望见山城中的石头城。
曾是昔年吟啸地,戈船军鼓满汀州。
这里曾是往年吟诗长啸的地方,如今战船和军鼓却布满了沙洲。
汀州春草绿芊绵,又见承平选胜年。
汀州的春草碧绿绵延,又看到了太平盛世选胜游赏的年头。
西掖门前绫被里,悬知流梦过江天。
在西掖门前的绫罗被褥中,料想那飘游的梦魂已飞过了江天。
赏析
题解
此为四首七绝组诗,写诗人自己的学术志趣与对人生的感慨。第一首以茗香步算知周鼎、文达多闻辩陆铭写考古之趣与禅僧之不以为然;第二首以四大作禅床、东坡老居士写禅修与思乡之矛盾;第三首以风凉睡美在江楼、戈船军鼓满汀州写昔日吟啸之地今成军营;第四首以汀州春草绿、西掖门前绫被里写承平选胜之景与梦过江天之思。四首诗从学术到禅修到军乱到梦回,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第一首:「茗香步算知周鼎,文达多闻辩陆铭」——品茗焚香步算得知周鼎的年代,文达公(纪昀)博学多闻辨析陆机的铭文。写考古之趣。
「争向山灵谈考据,禅床塞耳不能听」——争着向山灵谈考据之学,禅床上的僧人塞住耳朵不肯听。写僧人之不以为然。
第二首:「竟将四大作禅床,偶听钟鱼出上方」——竟然将四大(地水火风)作禅床,偶尔听钟鱼之声从上方传来。写禅修之境。
「寄语东坡老居士,江山如此莫思乡」——寄语东坡老居士,江山如此美好不要思乡了。以东坡之典写不归之意。
第三首:「风凉睡美在江楼,隐隐山城见石头」——风凉睡美在江楼之上,隐隐约约山城中看见石头城。写江楼之安。
「曾是昔年吟啸地,戈船军鼓满汀州」——曾是昔日吟啸之地,如今戈船军鼓充满了汀洲。写今昔之变——旧日吟诗处今成军营。
第四首:「汀州春草绿芊绵,又见承平选胜年」——汀州春草碧绿绵延,又见到了承平之年选胜游赏。写承平之景。
「西掖门前绫被里,悬知流梦过江天」——西掖门前的绫被之中,料想流淌的梦已飞过江天。写梦之远。
艺术手法
四首诗各有侧重而暗相呼应。第一首以"考据"对"禅"写学术与宗教之隔——学者考据而僧人不屑,两种文化的冲突以幽默出之。第二首"江山如此莫思乡"化用苏轼之意而反其本义——苏轼是被贬而思乡,诗人劝其不思,是以旷达掩悲凉。第三首"曾是昔年吟啸地,戈船军鼓满汀州"以昔日之吟啸对今日之军鼓,战乱之痛不言自明。第四首"悬知流梦过江天"以梦之流淌写思归之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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