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潘伯寅侍郎极乐寺看花图卷

清 · 张之洞

译文

西郊密春云,出门澹尘虑。

西郊春云密布,出门后尘世的忧虑渐渐淡去。

陟原得清旷,即麓转盘互。

登上高原得到清旷之景,靠近山麓则山势盘旋交错。

㶁㶁循澄流,霭霭见嘉树。

顺着清澈的水流潺潺而行,在云霭中看见美好的树木。

南直贝子园,北眺西涯墓。

向南正对贝子园,向北远眺西涯的墓。

郁郁鬘陀林,诸天散香雾。

郁郁葱葱的鬘陀林中,诸天散发出香雾。

乔干肤皵茧,灌丛容妍嫭。

高大的树干树皮皴裂如茧,灌丛的容颜妍丽美好。

哲王珠榜书,经师松牌句。

哲王的珠榜书法,经师的松牌诗句。

侍郎敬爱客,于野集簪屦。

侍郎敬爱宾客,在野外聚集了众官员。

鸣珂傔从屏,行厨觥筹具。

鸣珂的随从屏退,行厨酒具已齐备。

所憾期集迟,绛雪纷委路。

遗憾的是聚会来得太迟,红色的花瓣已纷纷散落路旁。

抚柯惓胜赏,驻景托绢素。

抚摸花枝留恋胜景,将景色留住寄托在绢素之上。

前游值始华,嘉会我未与。

前次游览正值花始开,那场嘉会我未能参与。

后游已烂漫,良辰薄春暮。

后次游览花已烂漫,但良辰已近暮春。

令姿少长年,畸士艰良遇。

美好的姿态少有长存之年,特立之士难逢良遇。

主僧笑我愚,狂华扰真悟。

主僧笑我愚痴,狂花扰乱了真悟。

请图镇山门,永敕善神护。

请将此画镇守山门,永远命令善神守护。

俯仰成今昔,兴怀等禊序。

俯仰之间已成今昔,感怀之情如同兰亭禊饮。

秾华有枯菀,妙墨无朽蠹。

浓艳的花华终会枯萎,妙墨却不会被虫蛀朽坏。

授简不能辞,窃比寒具污。

授予简札不能推辞,私下比拟寒具油污之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日游赏崇效寺的雅集。诗以密云出门、陟原即麓、循流见树写赴寺之路,以贝子园、西涯墓、鬘陀林、诸天香雾写寺之周围,以哲王珠榜、经师松牌写寺中之文,以侍郎集客、行厨觥筹写雅集之盛,以绛雪纷委、抚柯驻景写花之将谢,以主僧请图镇山门写佛之愿,末以"秾华有枯菀,妙墨无朽蠹"写花谢而文存。全诗以花之短暂与文之永恒对比,寄慨深远。

逐句解读
「西郊密春云,出门澹尘虑」——西郊密布春云,出门后淡去了尘世之虑。写出行。

「陟原得清旷,即麓转盘互」——登上高原得到清旷之感,到了山麓转向盘曲交错。写路途。

「㶁㶁循澄流,霭霭见嘉树」——潺潺地沿着清澄的溪流,霭霭之中看见了佳树。写寺前之景。

「南直贝子园,北眺西涯墓」——南边正对贝子园,北边眺望西涯(李东阳)之墓。写寺之周围。

「郁郁鬘陀林,诸天散香雾」——郁郁葱葱的鬘陀林,诸天散布着香雾。写寺中之景。

「乔干肤皵茧,灌丛容妍嫭」——高大的树干皮如茧皱,灌木丛容颜妍丽美好。写树木。

「哲王珠榜书,经师松牌句」——哲王的珠榜书法,经师的松牌诗句。写寺中之文。

「侍郎敬爱客,于野集簪屦」——侍郎敬爱宾客,在郊野聚集了冠簪鞋屦之士。写雅集之主。

「鸣珂傔从屏,行厨觥筹具」——鸣珂的随从屏退,行厨酒杯酒筹齐备。写雅集之简与丰。

「所憾期集迟,绛雪纷委路」——遗憾的是集会来得太迟,红雪般的花瓣纷纷落在路上。写花之已谢。

「抚柯惓胜赏,驻景托绢素」——抚着花枝倦于胜赏,要将此景停留在绢素之上。写画花之愿。

「前游值始华,嘉会我未与」——前次游赏时花刚开,嘉会我没有参与。写遗憾。

「后游已烂漫,良辰薄春暮」——后次游赏花已烂漫,良辰已近春暮。写花之将谢。

「令姿少长年,畸士艰良遇」——美好姿态少有长存之年,畸零之士难得良遇。写花与人之同慨。

「主僧笑我愚,狂华扰真悟」——主僧笑我愚痴,狂花扰乱了真正的觉悟。以佛语写花之虚。

「请图镇山门,永敕善神护」——请画图镇守山门,永远敕令善神守护。写僧之愿。

「俯仰成今昔,兴怀等禊序」——俯仰之间成了今昔,兴怀如同兰亭禊序。以王羲之之典写今昔之慨。

「秾华有枯菀,妙墨无朽蠹」——秾华有枯萎与茂盛,妙墨却没有朽蠹。写花谢而文存。

「授简不能辞,窃比寒具污」——授简之后不能推辞,私下比作寒具之污。以自谦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赏—叹—悟"为结构。

"绛雪纷委路"以绛雪喻落花,色彩鲜明。

"抚柯惓胜赏,驻景托绢素"以画花写留春之愿,以绢素写永恒之追求。

"主僧笑我愚"以僧之悟写己之迷——花是虚幻何必留恋,但"秾华有枯菀,妙墨无朽蠹"则以文之不灭回答僧之禅悟——花虽谢而文永存,人的创造可以对抗无常。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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