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慈仁寺毗卢阁登高谢麟伯何铁生陈六舟朱肯甫董研樵陈逸山王廉生同游

清 · 张之洞

译文

吾欲反悲秋,秋气实快哉。

我想要反其道而行不做悲秋之叹,秋天的气象实在是痛快啊。

木落天雨霜,万里无氛埃。

树木落叶天空降霜,万里长空没有一丝尘氛。

志士如黄鹄,人海厌沈埋。

志士如同黄鹄高飞,厌倦在茫茫人海中沉沦埋没。

且登三藏阁,何异九成台。

姑且登上毗卢三藏阁,与登上九成台有何不同。

磴道既多剥,步櫩又已摧。

石阶甬道已经多处剥落,步廊也已倾毁。

秋花亦疏薄,辛苦残僧栽。

秋天的花也稀疏单薄,是残留的僧人辛苦栽种。

纷然俦侣集,解带倾尊罍。

众多同伴纷然聚集,解下腰带倾倒酒杯痛饮。

晴空拥太行,万马脱衔来。

晴空之下环抱太行山,万马脱缰奔腾而来。

芦沟浊似汤,蓟丘低如坏。

芦沟河浑浊如沸汤,蓟丘低矮如土坯。

决云一雕起,拂霄群雁排。

冲破云层一只大雕腾起,拂过霄汉群雁排开阵势。

逸气翔寥廓,顿使襟抱开。

逸气翱翔于寥廓天际,顿时使胸怀敞开。

诸公皆能赋,一一大夫才。

诸位先生都能赋诗,个个都是大夫之才。

下视九陌人,营扰徒喧豗。

俯看九条大街上的行人,营营扰扰徒然喧嚣。

年年有重阳,望古令人哀。

年年都有重阳佳节,追怀古迹令人悲哀。

此寺盛明季,法筵閧如雷。

此寺在明末盛极一时,法筵之上喧闹如雷。

国初犹庄严,庙市奇书堆。

清朝初年还庄严隆重,庙市上奇书堆积如山。

亭林赁庑住,渔洋游春回。

顾亭林曾租屋住在此处,王渔阳春日出游归来。

近日寿阳相,重复辟蒿莱。

近来寿阳相国,重新开辟了荒芜之地。

坐客皆龙气,张陈朱曾梅。

座上客都有龙虎之气,张、陈、朱、曾、梅等名流。

嘉会已陈迹,行径生荒苔。

盛会的往事已成陈迹,走过的路径长满了荒苔。

各自有千古,恨不相追陪。

各有各自的千古声名,只恨不能同时追陪共游。

抚此白露零,感我玄鬓衰。

抚摸着白露零落之感,感慨我黑发已衰。

靡靡枝上叶,常被商声催。

纷纷飘落的枝头黄叶,总是被秋声催落。

请看双虬松,铁干无摧颓。

请看那双株虬龙般的古松,铁一般的树干毫无摧颓之态。

牛山景下泣,秋井杜衔杯。

齐景公在牛山之下哭泣,杜甫在秋井之畔举杯。

二子孰为贤,悠悠非我怀。

这二人哪个算贤达,这些悠悠之思并非我心中所想。

赏析

题解
此诗九日慈仁寺毗卢阁登高,写重阳日与友人登慈仁寺毗卢阁之盛况。先写秋气快哉志士登高,次写京城形胜,再写诸公能赋与下视九陌之叹,末以抚今追昔收束,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吾欲反悲秋,秋气实快哉」我想反悲秋之调,秋气实在令人畅快。

「木落天雨霜,万里无氛埃」木叶飘落天降霜,万里无尘氛。

「志士如黄鹄,人海厌沈埋」志士如黄鹄,厌倦在茫茫人海中沉埋。

「且登三藏阁,何异九成台」且登三藏阁,何异于九成台。

「磴道既多剥,步櫩又已摧」磴道已多处剥落,步廊也已毁坏。

「秋花亦疏薄,辛苦残僧栽」秋花也疏薄,辛苦残僧栽种。

「纷然俦侣集,解带倾尊罍」纷纷朋友聚集,解带倾杯饮酒。

「晴空拥太行,万马脱衔来」晴空拥抱太行山,如万马脱衔而来。

「芦沟浊似汤,蓟丘低如坏」芦沟河浊如汤,蓟丘低如坯墙。

「决云一雕起,拂霄群雁排」决云一只大雕飞起,拂霄群雁排开。

「逸气翔寥廓,顿使襟抱开」逸气飞翔于寥廓,顿时使襟抱开阔。

「诸公皆能赋,一一大夫才」诸公都能赋诗,一一是大夫之才。

「下视九陌人,营扰徒喧豗」下视九陌中人,营扰只是喧哗。

「年年有重阳,望古令人哀」年年有重阳,望古令人悲哀。

「此寺盛明季,法筵閧如雷」此寺盛于明末,法筵喧闹如雷。

「国初犹庄严,庙市奇书堆」清初依然庄严,庙市奇书堆积。

「亭林赁庑住,渔洋游春回」顾亭林曾赁庑居住,王渔洋游春而回。

「近日寿阳相,重复辟蒿莱」近日寿阳相国,重新开辟蒿莱。

「坐客皆龙气,张陈朱曾梅」坐客皆有龙气,张陈朱曾梅诸人。

「嘉会已陈迹,行径生荒苔」嘉会已成陈迹,行径生满荒苔。

「各自有千古,恨不相追陪」各自有千古之名,恨不能相追陪。

「抚此白露零,感我玄鬓衰」抚摸此白露零落,感叹我玄鬓已衰。

「靡靡枝上叶,常被商声催」靡靡枝上落叶,常被秋声催落。

「请看双虬松,铁干无摧颓」请看那双虬松,铁干毫无摧颓。

「牛山景下泣,秋井杜衔杯」齐景公牛山之下哭泣,杜甫秋井衔杯。

「二子孰为贤,悠悠非我怀」二子谁为贤,悠悠非我心中所想。

艺术手法
「晴空拥太行,万马脱衔来」以万马脱衔喻太行山之壮伟。

「决云一雕起,拂霄群雁排」以雕起雁排写秋空之壮美。

「下视九陌人,营扰徒喧豗」以上下对比写登高之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重阳登高,以万马脱衔写太行之壮,以雕起雁排写秋空之美,以望古令人哀写历史沧桑,格调雄壮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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