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陉口

清 · 张之洞

译文

群山万壑齐塞井陉道,匹马踯躅千驼愁。

群山万壑一起堵塞了井陉道,单匹马踟蹰不前千头骆驼都发愁。

大车束轮仍折轴,行人一里须三休。

大车捆绑了车轮仍然折断了车轴,行人走一里路需要休息三次。

亭午悤悤漏曦月,百步之外谁能搜。

正午时分匆匆漏下几缕阳光,百步之外谁也看不清。

瘿妇揭衣避涧涨,瘦男捧土填坑沟。

脖子上长瘤的妇人撩起衣裳躲避涧水上涨,瘦弱的男子捧着泥土填平坑沟。

山店主客皆惆怅,成功独叹淮阴侯。

山店的店主和客人都在惆怅,唯独感叹淮阴侯韩信的奇功。

穴中只能阙两鼠,岂容旗鼓升高丘。

穴中只能容下两只老鼠争斗,哪里容得旗帜战鼓登上高丘。

三百里间难进退,殽师一鼓俘秦囚。

三百里之间难以进退,殽山一战鼓之间便俘获了秦军。

诸葛不犯子午险,孟德喜脱乌林幽。

诸葛亮不肯冒犯子午谷的险阻,曹操庆幸从乌林幽险中脱身。

左车凭水已中策,并此不用真无谋。

李左车凭借水势已算是中等策略,连这个也不用真是毫无谋略。

刎颈之交尚背负,乃以诚信施敌雠。

刎颈之交尚且遭到背叛,竟然以诚信来对待敌仇。

嗟哉陈馀谬称儒家流,此辈之冠诚可溲。

可叹陈馀谬称是儒家之流,这种人的冠冕实在令人作呕。

赏析

题解
此诗井陉口,写井陉之险与韩信背水之战。群山万壑齐塞井陉道匹马踯躅千驼愁,大车束轮仍折轴行人一里须三休。亭午悤悤漏曦月百步之外谁能搜,瘿妇揭衣避涧涨瘦男捧土填坑沟。末以"嗟哉陈馀谬称儒家流,此辈之冠诚可溲"收束——嗟哉陈馀谬称儒家流,此辈之冠诚可溲。

逐句解读
「群山万壑齐塞井陉道,匹马踯躅千驼愁」——群山万壑齐塞井陉道,匹马踯躅千驼愁,写井陉之险。

「大车束轮仍折轴,行人一里须三休」——大车束轮仍折轴,行人一里须三休,写行路之难。

「亭午悤悤漏曦月,百步之外谁能搜」——亭午悤悤漏曦月,百步之外谁能搜,写峡之暗。

「瘿妇揭衣避涧涨,瘦男捧土填坑沟」——瘿妇揭衣避涧涨,瘦男捧土填坑沟,写民生之苦。

「山店主客皆惆怅,成功独叹淮阴侯」——山店主客皆惆怅,成功独叹淮阴侯,写韩信之功。

「穴中只能阙两鼠,岂容旗鼓升高丘」——穴中只能阙两鼠,岂容旗鼓升高丘?写地之狭。

「三百里间难进退,殽师一鼓俘秦囚」——三百里间难进退,殽师一鼓俘秦囚,写殽之战。

「诸葛不犯子午险,孟德喜脱乌林幽」——诸葛不犯子午险,孟德喜脱乌林幽,写用兵之道。

「左车凭水已中策,并此不用真无谋」——左车凭水已中策,并此不用真无谋,写陈馀之无谋。

「刎颈之交尚背负,乃以诚信施敌雠」——刎颈之交尚背负,乃以诚信施敌雠,写陈馀之伪。

「嗟哉陈馀谬称儒家流,此辈之冠诚可冠诚可溲」——嗟哉陈馀谬称儒家流,此辈之冠诚可溲,写陈馀之不足道。

艺术手法
1. 以险写战:群山万壑、束轮折轴——险写井陉之战之难。
2. 以对比写谋:韩信之智与陈馀之愚——对比写用兵之道。
3. 以骂写愤:此辈之冠诚可溲——骂写陈馀之伪。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井陉口,"刎颈之交尚背负,乃以诚信施敌雠"最为深刻——刎颈之交尚可背,诚信施于敌仇更是荒谬,是咏史诗中的至痛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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