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行

清 · 张之洞

译文

东海在何许,乃在神州东。振策登之罘,万里青濛濛。

东海在哪里?就在神州之东。策马登上之罘山,万里青色濛濛。

日月星汉互吞吐,江淮河济来朝宗。

日月星汉互相吞吐,江淮河济四渎来此朝宗入海。

鳀壑蜃窟多诡怪,齐人道是蓬莱宫。

鳀壑蜃窟之中多诡怪,齐人说是蓬莱仙宫。

但见天吴鼓浪黑,那有珊树殷天红。

只见天吴鼓起黑色浪涛,哪里有珊瑚树染红天际。

君不见排难鲁连子,玉貌却敌围。

你没看见排难解纷的鲁仲连,以玉貌之身却退了敌军围兵。

城中抗疏胡邦衡,屈膝苟活羞容容。

城中上疏抗敌的胡铨,以屈膝苟活为耻。

一怒便欲从此逝,甘狎鱼鳖随蛟龙。

一怒之下便想从此离去,甘愿与鱼鳖为伍跟随蛟龙。

皓皓不受浊流滓。怀沙惜誓将毋同。

皓洁之身不受浊流污染,屈原怀沙自沉和贾谊惜誓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我本海滨士,独衔幽愤希高踪。

我本是海滨之士,独自怀着幽愤仰慕前人的高踪。

坐对天池一长啸,枯桑槭槭生天风。

坐对天池一声长啸,枯桑树槭槭作响生出天风。

王伦不斩秦竟帝,吾舍二子将安从。

王伦不斩秦桧竟然称帝了,我除了鲁连胡铨二子还能跟从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东海之壮与海滨之士的幽愤。前半以东海之广、日月吞吐、江淮朝宗写海之大,以鳀壑蜃窟、天吴鼓浪写海之诡;后半以鲁连却敌、胡邦衡抗疏写义士之刚,以"一怒便欲从此逝,甘狎鱼鳖随蛟龙"写欲隐之志,以"怀沙惜誓将毋同"写屈原之悲,末以"王伦不斩秦竟帝,吾舍二子将安从"写以鲁连、胡铨为榜样。全诗以海之浩与人之愤交织,气节凛然。

逐句解读
「东海在何许,乃在神州东」——东海在哪里?就在神州之东。以问起笔。

「振策登之罘,万里青濛濛」——策马登上之罘山,万里青色濛濛。写登高望海。

「日月星汉互吞吐,江淮河济来朝宗」——日月星汉互相吞吐,江淮河济四渎来此朝宗入海。写海之大。

「鳀壑蜃窟多诡怪,齐人道是蓬莱宫」——鳀壑蜃窟之中多诡怪,齐人说是蓬莱仙宫。写海之诡。

「但见天吴鼓浪黑,那有珊树殷天红」——只见天吴鼓起黑色的浪涛,哪里有珊瑚树染红天际?写海之实——无情而诡,非仙而险。

「君不见排难鲁连子,玉貌却敌围」——你没看见排难解纷的鲁仲连,以玉貌之身却退了敌人的围兵。以鲁连之典写义士。

「城中抗疏胡邦衡,屈膝苟活羞容容」——城中上疏抗敌的胡铨(邦衡),以屈膝苟活为耻。以胡铨之典写忠臣。

「一怒便欲从此逝,甘狎鱼鳖随蛟龙」——一怒之下便想从此离去,甘愿与鱼鳖为伍跟随蛟龙。写欲隐之志。

「皓皓不受浊流滓」——皓洁之身不受浊流的污染。写气节。

「怀沙惜誓将毋同」——屈原怀沙自沉和贾谊惜誓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吧。以屈原贾谊之典写同悲。

「我本海滨士,独衔幽愤希高踪」——我本是海滨之士,独自怀着幽愤仰慕前人的高踪。写己之志。

「坐对天池一长啸,枯桑槭槭生天风」——坐对天池一声长啸,枯桑树槭槭作响生出天风。写啸与风。

「王伦不斩秦竟帝,吾舍二子将安从」——王伦不斩秦桧竟然称帝了,我除了鲁连、胡铨二子还能跟从谁?以王伦使金与秦桧和议之典写当世之无义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海—人—我"为结构。

"日月星汉互吞吐"以吞吐之威写海之大,"江淮河济来朝宗"以四渎入海写海之尊。

"但见天吴鼓浪黑,那有珊树殷天红"以黑浪对红珊,以无对有,否定蓬莱仙山之说。鲁连与胡铨并提——一为战国义士却秦军,一为南宋忠臣劾秦桧——两位都是不畏强权之人。

"怀沙惜誓将毋同"以屈原贾谊之悲写己之同悲。

"王伦不斩秦竟帝"以王伦使金、秦桧和议之历史写当世之屈膝苟和,"吾舍二子将安从"以鲁连、胡铨为榜样写己之志不可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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