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牛首山望终南曲江樊川辋川作歌

清 · 张之洞

译文

我升燕台望太行,西旋北绕如龙翔。

今登牛首望秦岭,南面连横如堵墙。

截然平壤起都会,桑乾渭水浑流黄。

幽雍以外降一等,汴京釜底洛土囊。

金陵仅栖偏安主,便有陂陀号龙虎。

临安湖山最灵秀,低首称臣玩歌舞。

乃知丘壑与湖溪,止娱寒士游醯鸡。

文章绮靡士气薄,市廛儇巧民心携。

赤乌草草樊山驻,乌喙郁郁会稽栖。

平城广莫魏猾夏,和林荒苦元开基。

辽金并起黄龙外,周秦先居汧渭西。

建国由来戒沃土,势高气厚人文武。

润色繁华由后王,当年山川本朴鲁。

关中今日少王气。

奥区自全非上计。

持戟百万无定形,以雍比幽广狭异。

小儒论都逞雄才,欲建行宫望幸来。

小戎不敌回纥马,陆海已尽南山材。

方今天子守四海,提控岂在西秦隈。

碣石难将渤海阻,丸泥岂禁函关开。

后拥突骑护辽沈,前调兵食收江淮。

一朝立国有根本,况复驾驭今恢恢。

守国在德亦在险,大险惟有轩辕台。

译文:我曾登上燕台远望太行山,山脉西旋北绕如同龙翔。

如今登上牛首山远望秦岭,南面山峦连绵横亘如同堵墙。

在平坦的大地上突兀地崛起都城,桑乾河渭水浑黄奔流。

幽州雍州以外便降了一等,汴京如同锅底洛阳如同土囊。

金陵仅能栖息偏安之主,即便有些起伏也号称龙虎。

临安的湖光山色最为灵秀,却低头称臣沉溺于歌舞。

由此可知丘壑与湖溪,只能娱悦寒士如醯鸡般游荡。

文风绮靡士气薄弱,市井浮巧民心离散。

东吴赤乌年间草草驻扎樊山,越王勾践郁郁居于会稽。

北魏平城荒漠却侵扰华夏,和林荒苦却是元朝开基之地。

辽金并起于黄龙府之外,周秦先居于汧水渭水之西。

建国从来忌讳沃土,地势高峻气脉深厚人文武功兼备。

润色繁华依靠后世的君王,当年山川本就朴拙粗鲁。

关中今日已缺少王者之气。

这腹地自保并非上策。

百万持戟之军没有固定的形胜,以雍州比幽州广狭不同。

小儒议论建都逞雄才,想建行宫期望皇帝临幸。

小小兵车不敌回纥骑兵,陆地物产已耗尽南山材木。

当今天子守卫四海,掌控岂在西秦一隅。

碣石山难以用渤海阻隔,一丸泥岂能封住函谷关。

后方以精锐骑兵护卫辽沈,前方调集兵粮收拢江淮。

一旦立国便有根本,何况如今驾驭天下恢恢有余。

守国在于德行也在于险要,最大的险要只有轩辕台。

赏析

题解
此诗登牛首山望终南曲江樊川辋川作歌,论建都之理。我升燕台望太行西旋北绕如龙翔,今登牛首望秦岭南面连横如堵墙。截然平壤起都会桑乾渭水浑流黄,幽雍以外降一等汴京釜底洛土囊。末以"守国在德亦在险,大险惟有轩辕台"收束——守国在德亦在险,大险惟有轩辕台。

逐句解读
「我升燕台望太行,西旋北绕如龙翔」——我升燕台望太行,西旋北绕如龙翔,写燕京之形胜。

「今登牛首望秦岭,南面连横如堵墙」——今登牛首望秦岭,南面连横如堵墙,写秦岭之形胜。

「截然平壤起都会,桑乾渭水浑流黄」——截然平壤起都会,桑乾渭水浑流黄,写都会之水。

「幽雍以外降一等,汴京釜底洛土囊」——幽雍以外降一等,汴京釜底洛土囊,写地势之等差。

「金陵仅栖偏安主,便有陂陀号龙虎」——金陵仅栖偏安主,便有陂陀号龙虎,写金陵之偏安。

「临安湖山最灵秀,低首称臣玩歌舞」——临安湖山最灵秀,低首称臣玩歌舞,写临安之弱。

「乃知丘壑与湖溪,止娱寒士游醯鸡」——乃知丘壑与湖溪,止娱寒士游醯鸡,写山水之不足以立国。

「文章绮靡士气薄,市廛儇巧民心携」——文章绮靡士气薄,市廛儇巧民心携,写士气民心之弱。

「赤乌草草樊山驻,乌喙郁郁会稽栖」——赤乌草草樊山驻,乌喙郁郁会稽栖,写吴越之偏。

「平城广莫魏猾夏,和林荒苦元开基」——平城广莫魏猾夏,和林荒苦元开基,写北族之强。

「辽金并起黄龙外,周秦先居汧渭西」——辽金并起黄龙外,周秦先居汧渭西,写建都之史。

「建国由来戒沃土,势高气厚人文武」——建国由来戒沃土,势高气厚人文武,写建都之理。

「润色繁华由后王,当年山川本朴鲁」——润色繁华由后王,当年山川本朴鲁,写繁华之在后。

「关中今日少王气。奥区自全非上计」——关中今日少王气,奥区自全非上计,写关中之衰。

「持戟百万无定形,以雍比幽广狭异」——持戟百万无定形,以雍比幽广狭异,写雍幽之异。

「小儒论都逞雄才,欲建行宫望幸来」——小儒论都逞雄才,欲建行宫望幸来,写儒论之迂。

「小戎不敌回纥马,陆海已尽南山材」——小戎不敌回纥马,陆海已尽南山材,写关中之竭。

「方今天子守四海,提控岂在西秦隈」——方今天子守四海,提控岂在西秦隈?写天下之势。

「碣石难将渤海阻,丸泥岂禁函关开」——碣石难将渤海阻,丸泥岂禁函关开?写险不足恃。

「后拥突骑护辽沈,前调兵食收江淮」——后拥突骑护辽沈,前调兵食收江淮,写战略之要。

「一朝立国有根本,况复驾驭今恢恢」——一朝立国有根本,况复驾驭今恢恢,写根本之要。

「守国在德亦在险,大险惟有轩辕台」——守国在德亦在险,大险惟有轩辕台,写守国之道。

艺术手法
1. 以地理论国:燕京、金陵、临安、关中——地评论国之强弱。
2. 以史论证:周秦、辽金、魏元——史论证建都之理。
3. 以议论写诗:全诗以议论为诗——论写建都之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长篇论建都,"守国在德亦在险,大险惟有轩辕台"最为精辟——德与险并重,是政论诗中的至理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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