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仁寺双松犹存往观有作

清 · 张之洞

译文

千步廊前车如织,归来中满不能食。

千步廊前车马往来如织,回来后胸中郁塞难以下咽。

无聊欲共草木语,城南双松上胸臆。

百无聊赖想与草木说话,城南的双松便涌上心头。

琳宫百堵无片瓦,远见精神出草棘。

寺庙百间墙壁却没有一片瓦,远远望去松树的精神从草丛荆棘中显现。

伟哉衣冠绮与黄,曾睹秦火三月熄。

多么伟岸啊,那绿黄相间的树冠,曾经目睹秦火焚烧三个月方才熄灭。

龙鳞如掌丑愈妍,返照在顶晃黝碧。

树皮鳞甲如同手掌般粗丑却愈显妍美,夕阳返照在树顶闪烁着幽碧的光。

崇效僧图遭掠卖,长椿九莲难踪迹。

崇效寺的僧人画像遭到劫掠变卖,长椿寺的九莲菩萨像也已难以寻觅踪迹。

此寺瓷像亦俄空,佛救不得凭谁力。

这座寺的瓷像也顷刻间空无一物,佛像自身都救不得还能凭谁之力。

访旧多为游岱魂,求如汝寿那可得。

访寻故旧大多已成魂赴泰山之人,想求如你们这般长寿又怎能做到。

同游俱是感慨人,藉草相看到曛黑。

同游的都是满怀感慨之人,坐在草地上相看直到日暮天黑。

往年妖乱等一梦,锦库成灰铜仙泣。

往年的妖乱之祸如同一场噩梦,锦绣库藏化为灰烬铜仙也为之哭泣。

遗此区区老秃树,岂足增壮帝京色。

留下这几棵区区老秃树,哪里足以增添帝京的壮丽之色。

虽不中用亦复佳,留与后来阮亭望溪弄笔墨。

虽然不算中用却也还不错,留给后来的王阮亭、方望溪等人舞弄笔墨吟咏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慈仁寺双松犹存往观有作,写慈仁寺双松之存与亡国之痛。千步廊前车如织归来中满不能食,无聊欲共草木语城南双松上胸臆。琳宫百堵无片瓦远见精神出草棘,伟哉衣冠绮与黄曾睹秦火三月熄。

逐句解读
「千步廊前车如织,归来中满不能食」——千步廊前车如织,归来中满不能食,写市朝之喧与心之满。

「无聊欲共草木语,城南双松上胸臆」——无聊欲共草木语,城南双松上胸臆,写寻松之慰。

「琳宫百堵无片瓦,远见精神出草棘」——琳宫百堵无片瓦,远见精神出草棘,写寺之毁与松之存。

「伟哉衣冠绮与黄,曾睹秦火三月熄」——伟哉衣冠绮与黄,曾睹秦火三月熄,写松之古。

「龙鳞如掌丑愈妍,返照在顶晃黝碧」——龙鳞如掌丑愈妍,返照在顶晃黝碧,写松皮与返照。

「崇效僧图遭掠卖,长椿九莲难踪迹」——崇效僧图遭掠卖,长椿九莲难踪迹,写文物之散。

「此寺瓷像亦俄空,佛救不得凭谁力」——此寺瓷像亦俄空,佛救不得凭谁力?写佛之无力。

「访旧多为游岱魂,求如汝寿那可得」——访旧多为游岱魂,求如汝寿那可得?写旧友之逝与松之寿。

「同游俱是感慨人,藉草相看到曛黑」——同游俱是感慨人,藉草相看到曛黑,写感慨之深。

「往年妖乱等一梦,锦库成灰铜仙泣」——往年妖乱等一梦,锦库成灰铜仙泣,写亡国之痛。

「遗此区区老秃树,岂足增壮帝京色」——遗此区区老秃树,岂足增壮帝京色?写松之不足以壮京色。

「虽不中用亦复佳,留与后来阮亭望溪弄笔墨」——虽不中用亦复佳,留与后来阮亭望溪弄笔墨,写松之留与后人。

艺术手法
1. 以松写亡国:双松犹存而琳宫毁——松之存写亡国之痛。
2. 以物写散:僧图掠卖、瓷像俄空——物之散写文物之失。
3. 以梦写乱:妖乱等一梦——梦写战乱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慈仁寺双松,"伟哉衣冠绮与黄,曾睹秦火三月熄"最为雄奇——双松目睹秦火而犹存,是咏松诗中的至壮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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