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夏令纪事后歌
清 · 张洵佳
译文
吾乡地势高,水田连山麓。不畏大雨霖,但畏骄阳曝。
我乡地势高,水田连着山麓。不怕大雨连绵,只怕骄阳曝晒。
今年交夏令,雨仅沾霢霂。秧针初插时,秧水已不足。
今年到了夏令,雨仅沾了些小雨。秧针初插的时候,秧水已经不够了。
尚有未耕田,专待雨如瀑。何期一月来,痴龙竟藏伏。
还有未耕的田,专等雨如瀑布。谁料一个月来,痴龙竟藏伏不出。
青苗萎欲死,水田乾成陆。即欲播杂种,亦视土膏沃。霖雨既愆期,安望种能熟。
青苗萎蔫将死,水田干成了旱地。即使想播杂种,也要看土地是否肥沃。霖雨既然错过了时节,怎能指望种能成熟。
似此荒象成,争向县官告。县官摇手言,报灾君且莫。国债急如火,更比骄阳酷。
如此荒象已成,争着向县官报告。县官摇手说,报灾你们暂且不要。国债急如火,比骄阳还要酷烈。
杂税且加赢,正赋乌能缩。急将夏税完,免与施敲扑。君国不暇顾,何暇顾民瘼。
杂税尚且要加码,正赋怎能缩减。赶快把夏税交完,免得遭受敲打。国君顾不上,哪有工夫顾及百姓疾苦。
施赈官无钱,平籴仓无谷。转瞬开冬漕,尔再毋轻渎。乡民闻此言,齐声问一哭。
施赈官府没钱,平籴仓中没有粮食。转眼开征冬漕,你们不要再来轻慢打扰。乡民听到这话,齐声号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壬寅夏令纪事后歌,写夏旱与官府苛政给百姓带来的双重苦难。诗中以旱灾写天灾,以催税写人祸,以县官之言写官府的冷漠,深刻揭露了清末民不聊生的社会现实。
逐句解读
「吾乡地势高,水田连山麓」——我乡地势高,水田连着山麓。
「不畏大雨霖,但畏骄阳曝」——不怕大雨连绵,只怕骄阳曝晒。
「今年交夏令,雨仅沾霢霂」——今年到了夏令,雨仅沾了些小雨。
「秧针初插时,秧水已不足」——秧针初插的时候,秧水已经不够了。
「尚有未耕田,专待雨如瀑」——还有未耕的田,专等雨如瀑布。
「何期一月来,痴龙竟藏伏」——谁料一个月来,痴龙竟藏伏不出。
「青苗萎欲死,水田乾成陆」——青苗萎蔫将死,水田干成了旱地。
「即欲播杂种,亦视土膏沃」——即使想播杂种,也要看土地是否肥沃。
「霖雨既愆期,安望种能熟」——霖雨既然错过了时节,怎能指望种能成熟。
「似此荒象成,争向县官告」——如此荒象已成,争着向县官报告。
「县官摇手言,报灾君且莫」——县官摇手说,报灾你们暂且不要。
「国债急如火,更比骄阳酷」——国债急如火,比骄阳还要酷烈。
「杂税且加赢,正赋乌能缩」——杂税尚且要加码,正赋怎能缩减。
「急将夏税完,免与施敲扑」——赶快把夏税交完,免得遭受敲打。
「君国不暇顾,何暇顾民瘼」——国君顾不上,哪有工夫顾及百姓疾苦。
「施赈官无钱,平籴仓无谷」——施赈官府没钱,平籴仓中没有粮食。
「转瞬开冬漕,尔再毋轻渎」——转眼开征冬漕,你们不要再来轻慢打扰。
「乡民闻此言,齐声问一哭」——乡民听到这话,齐声号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写社会现实。
「不畏大雨霖,但畏骄阳曝」以不怕大雨只怕骄阳写地势之高——高地最怕旱。
「痴龙竟藏伏」以痴龙藏伏写龙王不降雨。
「国债急如火,更比骄阳酷」以国债比骄阳更酷写人祸甚于天灾——天旱犹可忍,税急不可当。
「施赈官无钱,平籴仓无谷」以无钱无谷写官府之空虚——既不能赈灾也不能平籴。
「乡民闻此言,齐声问一哭」以齐声号哭写百姓之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为纪事诗中的佳作,以旱灾写天灾、以催税写人祸。
「国债急如火,更比骄阳酷」一句写人祸甚于天灾,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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