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公逃禅

清 · 张洵佳

译文

早岁学苏张,晚年逃佛老。

苏公早年学习苏秦张仪的纵横之术,晚年则逃向佛老之学。

程子讥坡公,毕竟非同道。

程颐讥讽苏东坡,毕竟不是同道中人。

坡公负奇才,睥睨乾坤小。

苏公身负奇才,睥睨天下觉得乾坤都小。

其性复聪明,冰雪澄怀抱。

他的天性又十分聪明,如冰雪般澄澈的胸怀。

宦海起风波,窜逐至岭表。

宦海中掀起风波,被流放驱逐到岭南之地。

功名富贵场,春梦何草草。

功名富贵的场中,如同春梦一般何其草草。

尘虑渐销除,抗志青云皎。

尘世忧虑渐渐消除,高尚的志向如青云般皎洁。

佛亦聪明人,觉悟生来早。

佛也是聪明人,觉悟生来就早。

坡公与印之,箭机彻了了。

苏公与佛印相交,机锋箭发透彻了然。

籍以佐风骚,藉以涤烦恼。

借此来辅佐诗赋风骚,借此来洗涤烦恼。

并非入空门,龙象炫金宝。

并非真正遁入空门,以龙象之姿炫耀金宝。

昌黎谪潮阳,旧侣长安杳。

韩愈被贬谪到潮阳,旧日同侣在长安已杳无音讯。

亦复识上人,来往通书稿。

也同样结识了僧人,来往通信传递诗文。

可见大才人,末路迂拘少。

可见大才之人,到了穷途末路拘束就少了。

洛蜀党虽分,此事休轻藐。

洛蜀两党虽然分立,此事却不可轻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苏轼逃禅之事,为苏轼辩护。程颐讥苏轼逃禅非同道,诗人则认为大才人末路少拘束,苏轼逃禅是宦海风波后的觉悟,与韩愈谪潮阳后亦识上人一样,是通达而非迷信。

逐句解读
「早岁学苏张,晚年逃佛老」——早年学苏秦张仪的纵横之术,晚年逃入佛老。

「程子讥坡公,毕竟非同道」——程子讥笑坡公,毕竟不是同道。

「坡公负奇才,睥睨乾坤小」——坡公负有奇才,睥睨乾坤以为小。

「其性复聪明,冰雪澄怀抱」——他的性情又聪明,冰雪般的澄澈怀抱。

「宦海起风波,窜逐至岭表」——宦海起了风波,被驱逐到岭南。

「功名富贵场,春梦何草草」——功名富贵场中,春梦何其草草。

「尘虑渐销除,抗志青云皎」——尘虑渐渐销除,抗志如青云之皎洁。

「佛亦聪明人,觉悟生来早」——佛也是聪明人,觉悟生来就早。

「坡公与印之,箭机彻了了」——坡公与印证佛法,箭机透彻了了。

「籍以佐风骚,藉以涤烦恼」——借佛法来辅助风骚,借佛法来洗涤烦恼。

「并非入空门,龙象炫金宝」——并非入了空门,龙象炫示金宝。

「昌黎谪潮阳,旧侣长安杳」——韩昌黎谪居潮阳,旧日伴侣在长安已杳然。

「亦复识上人,来往通书稿」——也结识了僧人,来往通书信文稿。

「可见大才人,末路迂拘少」——可见大才人,到了末路迂腐拘束的少。

「洛蜀党虽分,此事休轻藐」——洛蜀党争虽分,这件事不要轻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辩护理路写苏轼逃禅。

「坡公负奇才,睥睨乾坤小」以睥睨乾坤写苏轼之才高气傲。

「宦海起风波,窜逐至岭表」以窜逐岭表写苏轼之遭际——才高而被远谪。

「籍以佐风骚,藉以涤烦恼」以佐风骚涤烦恼写苏轼逃禅之用——不是信佛,而是借佛。

「昌黎谪潮阳」以韩愈类比苏轼——同为才人被谪,同样与僧人往来。

「可见大才人,末路迂拘少」以末路少拘束写大才人之通达——才人经历坎坷,自然少迂腐拘束。

总体评价
此诗为咏史诗中的佳作,以辩护写苏轼逃禅之合理。

「可见大才人,末路迂拘少」一句写大才人之通达,最为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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