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生

清 · 张洵佳

译文

西汉右文治,间气产名儒。

西汉崇尚文治,天地间灵气产生了名儒。

一推贾长沙,一推董仲舒。

一个推重贾长沙,一个推重董仲舒。

其实王佐才,董犹逊不如。

其实论王佐之才,董仲舒还是逊色不如。

董氏谈王道,理尚悬诸虚。

董仲舒谈论王道,道理还是悬在虚空之中。

贾生论治道,剀切握其枢。

贾谊论治国之道,切实掌握了关键。

苟施诸实事,七国害先除。

如果把他的主张施行于实事,七国的祸害就可以先除掉。

其馀推本图,治可返唐虞。

其余的根本策略推行下去,治理可以回归唐虞盛世。

惜哉忤绛灌,谪向长沙居。

可惜啊得罪了绛侯周勃和灌婴,被贬到长沙居住。

郁郁赍志没,身后丛毁誉。

郁郁而终抱负未展,死后是非毁誉参半。

东坡好论人,曷不以身试。

苏东坡喜欢评论古人,何不以自身来试一试。

时当熙丰朝,荆公正言利。

当时正值熙宁元丰年间,王安石正倡导言利之学。

章惇吕惠卿,附和俱得意。

章惇吕惠卿之流,附和当道都得意洋洋。

何不迎合之,而亦触其忌。

他为何不迎合他们,却也要触犯他们的忌讳。

放逐老江湖,与贾复何异。

被放逐终老于江湖,与贾谊又有什么不同。

责己固已疏,责人无乃备。

责备自己本来已经不够,责备别人岂不是太苛刻了。

人才升降间,世运关隆替。

人才的升降进退之间,关系到世运的兴衰更替。

汉治不复古,端因疏贾谊。

汉朝的治理不能恢复古制,正是因为疏远了贾谊。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贾谊,以贾谊与董仲舒对比,认为贾谊之才实胜董仲舒,贾谊论治道剀切实用,若得施行可除七国之害。又以苏轼论贾谊为反诘——苏东坡自己也被放逐江湖,与贾谊何异。

逐句解读
「西汉右文治,间气产名儒」——西汉崇尚文治,间气产生了名儒。

「一推贾长沙,一推董仲舒」——一推贾长沙,一推董仲舒。

「其实王佐才,董犹逊不如」——其实论王佐之才,董仲舒还比不上。

「董氏谈王道,理尚悬诸虚」——董氏谈论王道,道理还悬在虚空。

「贾生论治道,剀切握其枢」——贾生论治道,剀切地掌握了枢纽。

「苟施诸实事,七国害先除」——如果施用于实事,七国之害可以先除。

「其馀推本图,治可返唐虞」——其余推本溯源的图谋,治可以返到唐虞之世。

「惜哉忤绛灌,谪向长沙居」——可惜忤逆了绛侯灌婴,被贬谪到长沙居住。

「郁郁赍志没,身后丛毁誉」——郁郁地带着壮志而没,身后毁誉丛集。

「东坡好论人,曷不以身试」——东坡好论人,为何不以身试之。

「时当熙丰朝,荆公正言利」——当时正值熙宁元丰朝,王安公正谈言利。

「章惇吕惠卿,附和俱得意」——章惇吕惠卿附和都得意。

「何不迎合之,而亦触其忌」——为何不迎合他们,却也触犯了他们的忌讳。

「放逐老江湖,与贾复何异」——被放逐老于江湖,与贾谊又有什么不同。

「责己固已疏,责人无乃备」——责己本来就已疏漏,责人未免太过周备。

「人才升降间,世运关隆替」——人才的升降之间,世运关乎兴衰。

「汉治不复古,端因疏贾谊」——汉治不能复古,根本在于疏远了贾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写贾谊之才。

「董氏谈王道,理尚悬诸虚;贾生论治道,剀切握其枢」以虚与实对比董与贾——董谈王道虚悬,贾论治道切实。

「苟施诸实事,七国害先除」以假设写贾谊之策若得施行之效。

「东坡好论人,曷不以身试」以反诘写东坡论贾谊之不公——你自己不也被放逐了吗?「责己固已疏,责人无乃备」以责己疏而责人备写双重标准之不公。

总体评价
此诗为咏史诗中的佳作,以贾董对比与苏贾对照写贾谊之才。

「汉治不复古,端因疏贾谊」一句写出了历史的遗憾,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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