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信国公祠唐云麾将军李秀残碑用坡公石鼓歌韵柬椒堂京兆
清 · 张祥河
译文
京畿曩咏岁丁丑,古墨斋名景李叟。
京畿之地从前曾在丁丑年题咏,古墨斋的名字景仰李叟。
未识残碑苔藓文,今看劲笔龙蛇走。
从前不识残碑上苔藓覆盖的文字,如今看到劲健的笔法如龙蛇奔走。
卓哉好古少京兆,石拓摩挲开笑口。
卓越啊好古的少京兆,摩挲石拓开心地笑开了口。
新诗旧记相伯仲,石门平湖若先后。
新诗与旧记不相上下,石门与平湖如出一辙先后辉映。
堪嗟六碍留止二,何异石鼓文存九。
可叹六碑碍难只留下两块,与石鼓文仅存九块有何不同。
笔陈希踪大令王,姜芽敛手九和柳。
笔法陈迹希望追踪大令王献之,姜芽之笔敛手于九和柳公权之前。
当年范阳镵翠珉,兀峙秦中望珠斗。
当年范阳在翠色石碑上镌刻,巍然屹立在秦中仰望珠斗。
两书云麾最惬心,千载风生见回肘。
两部云麾碑最令人惬意,千年之后风骨犹生仿佛看到回肘运笔。
世间神物有通塞,一则亭台一蒿莠。
世间神物有通达也有阻塞,一方立于亭台之上一方沦没于蒿莠之中。
良乡博士乃瞽天,闽人董生真石友。
良乡博士竟是有眼无珠,闽人董生才是真正的石友。
重毡遂喜辇驼背,大药终非弃马彀。
重重毡垫欢喜地装在骆驼背上运走,大药终究不是弃于马槽之物。
模糊镜上骞凤鸾,漫漶行间杂科蚪。
模糊的镜面上腾起凤鸾,漫漶的字行间夹杂着蝌蚪古文。
光价腾时始完平,咏歌纪事惟商耇。
声价腾升之时才得完好平复,咏歌纪事的唯有商朝老者。
繄公直节著开宝,不顾群奸互唧嗾。
正是李公的忠直节操著称于开宝年间,不顾群奸互相唆使诽谤。
信国丹忱共日星,神祠素壁依尊卣。
文信国的赤诚忠心与日月星辰同辉,神祠素壁依傍着尊卣祭祀。
升香肃肃来生徒,奏鼓蓬蓬警蒙瞍。
焚香肃穆生徒前来,击鼓蓬蓬以警醒蒙昧之人。
观经何啻门鸿都,阙字难稽山岣嵝。
观经之人岂止鸿都门下那般盛况,残缺之字难以考证如同岣嵝山碑。
依稀圆壁瓦砾残,洗刷清泉尘网厚。
依稀如圆壁在瓦砾中残存,清泉洗刷尘网却依然厚重。
大梁携归一已私,前尹流传万历某。
大梁人携归据为己有,前任府尹传自万历某年。
墨华古月宜碧空,宦橐黄金等乌有。
墨华如古月宜映碧空,为官之囊中黄金等同乌有。
何如艺苑示戈磔,顿使幽岩脱械杻。
何如在艺苑中展示戈磔笔法,顿时使幽深岩壁上的碑刻脱离束缚。
坚贞不碍砺角牛,巧诈还当嗤瓦狗。
坚贞不妨碍牛来磨角,巧诈还应当被瓦狗所嗤笑。
延陵微意寓激劝,柴市忠魂得配偶。
延陵的微意寄托着激劝之意,柴市的忠魂得到了配偶。
方今太平任儒术,起化黉宫首善首。
如今太平之世任用儒术,教化起于黉宫首善之地。
正气堂堂式仰瞻,伪学纷纷亟攻揞。
正气堂堂值得式范仰瞻,伪学纷纷亟需攻治掩蔽。
读书益智文可绎,广孝移忠义有取。
读书增进智慧文章可以绎读,广孝移忠道义有所取法。
欧阳集录富金石,昌黎进解磨光垢。
欧阳修集录丰富的金石文字,韩愈进学解磨去光垢。
真贻模概国士资,况置豆笾官吏守。
真正留下典范概要作为国士的资质,况且设有豆笾祭器由官吏守卫。
珊瑚不减交柯珍,杞梓无妨数尺朽。
珊瑚不逊于交柯之珍,杞梓也不妨有数尺腐朽之处。
岐阳高唱凤翔和,欲附长篇此同寿。
岐阳的高唱凤翔相和,想要附上长篇与这碑刻同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信国公祠唐云麾将军李秀残碑用坡公石鼓歌韵柬椒堂京兆之作。诗人以文天祥祠中之李秀残碑为题,将碑之命运与文天祥之忠节并论,以石鼓文之存喻残碑之珍,终以"延陵微意寓激劝,柴市忠魂得配偶"收束,以碑与忠魂作伴写忠义之不朽。
逐句解读
「京畿曩咏岁丁丑,古墨斋名景李叟」——京畿从前咏于丁丑年,古墨斋名景仰李叟。
「未识残碑苔藓文,今看劲笔龙蛇走」——未曾认识残碑上的苔藓文字,如今看到劲笔如龙蛇奔走。
「卓哉好古少京兆,石拓摩挲开笑口」——卓越啊好古的少京兆,摩挲石拓开心得笑开了口。
「新诗旧记相伯仲,石门平湖若先后」——新诗与旧记不相上下,石门与平湖如同先后。
「堪嗟六碍留止二,何异石鼓文存九」——堪嗟六碑残碍只留了二块,有何异于石鼓文只存九鼓。
「笔陈希踪大令王,姜芽敛手九和柳」——笔阵希踪大令王羲之,姜芽敛手向九和柳公权。
「当年范阳镵翠珉,兀峙秦中望珠斗」——当年范阳镵刻翠珉碑,兀然峙立于秦中仰望珠斗。
「两书云麾最惬心,千载风生见回肘」——两书云麾最令人惬意,千载之后风生犹见回肘之笔势。
「世间神物有通塞,一则亭台一蒿莠」——世间神物有通塞之别,一则安放亭台一则弃于蒿莠。
「良乡博士乃瞽天,闽人董生真石友」——良乡博士真是瞎了天眼,闽人董生才是真正的石友。
「重毡遂喜辇驼背,大药终非弃马彀」——重毡于是欢喜地装在驼背上运送,大药终究不是弃于马槽之物。
「模糊镜上骞凤鸾,漫漶行间杂科蚪」——模糊如镜上飞动的凤鸾,漫漶的行间杂有科斗文。
「光价腾时始完平,咏歌纪事惟商耇」——光价腾贵之时才得到完好保护,咏歌纪事只有商耇老人。
「繄公直节著开宝,不顾群奸互唧嗾」——唯独文公的直节著称于开宝年间,不顾群奸互相唧嗾诋毁。
「信国丹忱共日星,神祠素壁依尊卣」——信国的丹心与日月星辰同辉,神祠素壁依傍着尊卣祭器。
「升香肃肃来生徒,奏鼓蓬蓬警蒙瞍」——升香时生徒们肃然而来,击鼓蓬蓬声警醒蒙瞍之人。
「观经何啻门鸿都,阙字难稽山岣嵝」——观经何止如鸿都门学,阙字难以稽考如岣嵝山碑。
「依稀圆壁瓦砾残,洗刷清泉尘网厚」——依稀如圆壁残于瓦砾之中,用清泉洗刷尘网深厚。
「大梁携归一已私,前尹流传万历某」——大梁携归已成一己之私,前尹流传于万历某年。
「墨华古月宜碧空,宦橐黄金等乌有」——墨华古月宜映碧空,宦橐中的黄金等同于乌有。
「何如艺苑示戈磔,顿使幽岩脱械杻」——何如在艺苑展示戈磔笔法,顿时使幽岩脱去械杻之困。
「坚贞不碍砺角牛,巧诈还当嗤瓦狗」——坚贞不妨碍砺角之牛,巧诈还当嗤笑瓦狗。
「延陵微意寓激劝,柴市忠魂得配偶」——延陵的微意寓有激劝,柴市的忠魂得到配偶。柴市为文天祥就义处。
「方今太平任儒术,起化黉宫首善首」——方今太平之世任用儒术,起化于黉宫为首善之先。
「正气堂堂式仰瞻,伪学纷纷亟攻揞」——正气堂堂令人式仰瞻,伪学纷纷亟须攻揞驳斥。
艺术手法
一、「劲笔龙蛇走」以"龙蛇走"写碑文笔势之遒劲。二、「堪嗟六碍留止二,何异石鼓文存九」以石鼓之残比残碑之残,同类相比。三、「信国丹忱共日星,神祠素壁依尊卣」以"共日星"写忠节之不朽。四、「延陵微意寓激劝,柴市忠魂得配偶」以碑与忠魂作伴,物与人相配,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残碑为题,将碑之命运与文天祥之忠节并论。
「信国丹忱共日星」以忠节之不朽写残碑之珍贵,格调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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