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横塘 愿荻洲先生制芦笔极雅润轻便
清 · 张祥河
译文
剪青抽管,织絮添毫,几枝风力犹劲。
剪取青色芦苇抽出管茎,编织芦絮添加笔毫,几枝笔写起来笔力依然遒劲。
小润分携,写不尽、江湖秋影。
微微润泽便随手携带,写不尽江湖秋天的萧瑟身影。
麟角嗤工,鼠须惭雅,别成新颍。
麟角笔自愧不如工巧,鼠须笔惭愧不如雅致,芦笔却别具一番新锐之风。
认湘筠削处,五色丝缠,花笺浣临池称。
认出湘竹削制之处,用五色丝线缠绕,在花笺上临池书写堪称相宜。
分明似水轻寒,又梢梢笔意,纸上堪听。
分明如同水中轻寒,又带有萧疏的笔意,落在纸上的声音都值得倾听。
郭索前尘,争换了、春蚕声迸。
从前螃蟹爬行的沙沙之声,怎比得上春蚕吐丝迸发的声响。
不宜画、妆楼远黛,只合篷窗弄低暝。
不适合描绘妆楼上远山的青黛,只适合在篷窗下拨弄昏暗的暮色。
后夜吟镫,为君清讽,想烟荒波冷。
深夜在灯下吟咏,为你清声讽诵,想象那烟波荒冷水天一色的景象。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梦横塘》调,题愿荻洲先生制芦笔。芦笔是以芦苇制成的笔,词写制笔过程与笔的精妙。从采芦于江湖之间,到裁制、试笔,写芦笔能写经文、能绘丹青、能传书信,最后以芦笔之清绝比诸毛颖之俗。全词以咏物为体,文思巧致。
逐句解读
「截湘流、湘云不断,荻洲秋老如许」——截取湘江之流、湘云不断,荻洲上秋意已老到这般程度。写采芦的地点与时节。
「寒烟一剪,露叶千丝,是谁持取」——寒烟中剪下一枝,露水中的叶片千丝万缕,是谁持取了它。写采芦的动作。
「雪练裁筠,冰纨削管,绿华新吐」——雪白的丝练裁制竹节,冰纨削制笔管,绿华新吐。写制笔的工艺精细。
「似当年、点破青天,散花作雨」——好似当年点破青天,散花如雨。写笔端挥洒的意象。
「君不见、中书君老,中书君老」——你没看见吗,中书君老了,中书君老了。“中书君”即毛笔的代称,用韩愈《毛颖传》典故,重复以强调。
「毛锥子、那堪重数」——毛锥子,哪堪再数。“毛锥子”也是毛笔的别称,写传统毛笔已不如芦笔清绝。
「只此青瑶管,无尘无俗,写黄庭、换白鹅羽」——只有这支青玉管,无尘无俗,写黄庭经换取白鹅羽毛。“写黄庭换白鹅”用王羲之写经换鹅典故,赞芦笔之高洁。
「也胜管城子,徒然千载,被纯衣误」——也胜过管城子,徒然千载,被纯衣误了。“管城子”也是毛笔的别称,“纯衣”指毛笔的笔套,写传统毛笔的俗气。
艺术手法
一、咏物寄意。以芦笔对比传统毛笔(中书君、毛锥子、管城子),寄托对清绝超俗的追求。二、典故密集。中书君、毛锥子、管城子都是毛笔的别称,黄庭换鹅是王羲之典故,化用自然。三、叠句有力。“中书君老,中书君老”以重复强调,语势强烈。四、对比鲜明。芦笔的“无尘无俗”与毛笔的“被纯衣误”,清浊对比明显。
总体评价
此词咏芦笔,构思巧妙。将芦笔与传统毛笔对比,以三种毛笔别称(中书君、毛锥子、管城子)写出传统毛笔的俗,反衬芦笔的清绝。“写黄庭换白鹅羽”用王羲之典,将芦笔提升到与书圣同列的高度。全词虽为咏物,实则是写人的品格——宁可清绝如芦,不愿俗气如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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