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神舟中不得见峨眉山与亥白兄饮酒排闷

清 · 张问陶

译文

青神县前江水湾,白云遮断峨眉山。

青神县前江水弯弯,白云遮断了峨眉山的身影。

平生骂佛得奇报,僮仆惊疑无好颜。

平生骂佛如今得了奇特的报应,僮仆们惊疑不定面色不好。

我到人间无不可,肯随老媪谈因果。

我来到人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怎肯跟着老妇谈论因果报应。

酒坛乍破一船香,后祭江神先祭我。

酒坛突然打破满船酒香,先祭我自己再祭江神。

醉后聊倾一杯酒,为问普贤犹在否。

醉后姑且再倒一杯酒,试问普贤菩萨还在不在。

我今未死普贤死,眼底请看谁不朽。

我如今未死而普贤已死,眼前请看究竟谁才是真正不朽的。

世人结队朝峨眉,一步一拜头頍頍。

世人结队朝拜峨眉山,一步一拜磕头不停。

峨眉见我独逃避,毕竟我奇山未奇。

峨眉山见到我唯独逃避不见,毕竟是我奇特而山并不奇特。

丹棱彭君古豪杰,对子常笑峨眉劣。

丹棱的彭君是古来豪杰,对你常笑峨眉山不过如此。

曾向华严顶上来,尺山寸水皆能说。

他曾登上华严顶来,一尺山一寸水都能说得清楚。

始知古人多妄语,偶然托兴非心许。

这才知古人多有虚妄之语,不过是偶然借景抒怀并非真心推崇。

君不见宋玉《高唐赋》最工,巫山可有行云女。

你难道没看见宋玉的《高唐赋》写得最精巧,可巫山哪里真有行云的女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峨眉山之奇趣。青神县前江水湾白云遮断峨眉山,写望峨眉不见。平生骂佛得奇报僮仆惊疑无好颜,写骂佛之报。我到人间无不可肯随老媪谈因果,写不信因果。酒坛乍破一船香后祭江神先祭我,写以我为主。醉后聊倾一杯酒为问普贤犹在否,写问普贤。我今未死普贤死眼底请看谁不朽,写我与普贤谁不朽。世人结队朝峨眉一步一拜头頍頍,写世人朝拜。峨眉见我独逃避毕竟我奇山未奇,写山避我。丹棱彭君古豪杰对子常笑峨眉劣,写友人笑峨眉。曾向华严顶上来尺山寸水皆能说,写亲至华严顶。始知古人多妄语偶然托兴非心许,写古人妄语。宋玉高唐赋最工巫山可有行云女,写高唐赋虚妄。

逐句解读
「青神县前江水湾,白云遮断峨眉山」——青神县前的江水弯弯,白云遮断了峨眉山。

「平生骂佛得奇报,僮仆惊疑无好颜」——平生骂佛得了奇妙的报应,僮仆惊疑面色不好。

「我到人间无不可,肯随老媪谈因果」——我到人间什么都可以,怎肯跟随老妇谈论因果。

「酒坛乍破一船香,后祭江神先祭我」——酒坛忽然打破一船飘香,先祭我再祭江神。

「醉后聊倾一杯酒,为问普贤犹在否」——醉后聊且倾倒一杯酒,试问普贤菩萨还在不在。

「我今未死普贤死,眼底请看谁不朽」——我如今未死普贤却已死,眼前请看谁才是不朽。

「世人结队朝峨眉,一步一拜头頍頍」——世人结队朝拜峨眉,一步一拜头頍頍地磕着。

「峨眉见我独逃避,毕竟我奇山未奇」——峨眉见到我却独自逃避,毕竟是我奇山不奇。

「丹棱彭君古豪杰,对子常笑峨眉劣」——丹棱的彭君是古之豪杰,对着你常笑峨眉逊色。

「曾向华严顶上来,尺山寸水皆能说」——曾经到华严顶上来,尺山寸水都能说得清楚。

「始知古人多妄语,偶然托兴非心许」——才知道古人多是妄语,偶然寄托兴会并非心中所许。

「君不见宋玉《高唐赋》最工,巫山可有行云女」——你不见宋玉《高唐赋》写得最工巧,巫山可真有行云之女。

艺术手法
骂佛得奇报写反佛教之态度。先祭我写以自我为中心之狂放。普贤死我不死写以生者比死者之不朽。峨眉逃避我写山不如人之狂。高唐赋行云女用宋玉《高唐赋》神女之典写古人之妄。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峨眉写狂放不羁之态,从骂佛到先祭我到山避我,狂放中见真性情,格调奇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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