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盘岭

清 · 张问陶

译文

褒谷高于天,两崖互相啮。

褒谷高过天际,两侧崖壁互相咬合。

褒水犹飞龙,随山亦千折。

褒水如同飞龙,沿着山势也千回百折。

攀藤遵蜿蜒,蛟螭出深窟。

攀着藤蔓沿着蜿蜒的山路,如蛟龙从深窟中探出。

曲栏如层阶,羊肠上盘结。

弯曲的栏杆如同层层台阶,羊肠小道在上面盘绕纠结。

忽讶前旌迥,穿林旋隐没。

忽然惊讶前方的旗帜远去,穿过树林旋即隐没不见。

人行蚁垤间,纤瘦动毛发。

行人在蚁丘间行走,身形纤细瘦小得令人汗毛竖起。

望之摇心魂,自顾气益夺。

望去便动摇心魂,看看自己更觉胆气尽失。

削壁孤根危,太古立积铁。

陡峭的崖壁孤根危险,如同太古堆积的铁块矗立。

累栈若附赘,欲踏疑溃决。

层层栈道像是附着的赘瘤,想要踏上去又怕崩塌决裂。

侧首俯万仞,高林下蓊郁。

侧首俯视万丈深渊,下方高大的树林茂密浓翠。

惊涛自雷奔,但见涌微雪。

惊涛骇浪自如雷般奔腾,只见涌起微微的白雪般水花。

时闻发樵响,缥缈在仙阙。

时而听到砍柴的声响,缥缈地传来自仙宫之中。

效笑起云中,或是峰头鹘。

忽闻笑声从云中升起,或许是峰顶的猎鹰。

雄关刺眼明,异境争狡黠。

雄关耀眼明亮,奇异之境竞相显得诡异。

鸡帻昂然来,谁断神鳌骨。

鸡冠般的山峰昂然而来,是谁斩断了神鳌的骨头。

毫芒判生死,奇境真天设。

毫厘之间判定生死,这奇境真是天造地设。

矜慎乃全身,人谋胡可拙。

谨慎小心才能保全性命,人的谋划怎能拙劣。

赏析

题解
此诗七盘岭,写攀越七盘岭之险峻。褒谷高如天,褒水如飞龙千折,栈道如羊肠盘结,削壁如积铁。全诗极力铺陈山岭之险,末以矜慎乃全身写险中求全之道。

逐句解读
「褒谷高于天,两崖互相啮」褒谷高于天,两崖互相啮咬。

「褒水犹飞龙,随山亦千折」褒水犹如飞龙,随山也是千折。

「攀藤遵蜿蜒,蛟螭出深窟」攀藤沿着蜿蜒之路,蛟螭出于深窟。

「曲栏如层阶,羊肠上盘结」曲栏如层阶,羊肠小路盘结而上。

「忽讶前旌迥,穿林旋隐没」忽讶前旌远去,穿过林间旋即隐没。

「人行蚁垤间,纤瘦动毛发」人行于蚁垤之间,纤瘦令毛发耸动。

「望之摇心魂,自顾气益夺」望之摇动心魂,自顾气力更加被夺。

「削壁孤根危,太古立积铁」削壁孤根危险,太古时立着积铁。

「累栈若附赘,欲踏疑溃决」栈道累叠如附赘,欲踏恐其溃决。

「侧首俯万仞,高林下蓊郁」侧首俯视万仞,高林之下蓊郁。

「惊涛自雷奔,但见涌微雪」惊涛自雷般奔涌,但见涌起微雪。

「时闻发樵响,缥缈在仙阙」时闻樵夫伐木之声,缥缈在仙阙之中。

「效笑起云中,或是峰头鹘」笑声起于云中,或许是峰头的鹘鸟。

「雄关刺眼明,异境争狡黠」雄关刺眼明亮,异境争相狡黠。

「鸡帻昂然来,谁断神鳌骨」鸡帻昂然而来,谁断的神鳌之骨。

「毫芒判生死,奇境真天设」毫芒之间判定生死,奇境真是天设。

「矜慎乃全身,人谋胡可拙」矜慎才能全身,人谋怎能拙劣。

艺术手法
「褒谷高于天,两崖互相啮」以高于天与互相啮写褒谷之险。

「累栈若附赘,欲踏疑溃决」以附赘与溃决写栈道之危险。

「毫芒判生死,奇境真天设」以毫芒判生死写险境之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七盘岭之险,以高于天互相啮写褒谷之险,以附赘溃决写栈道之危,以毫芒判生死写险境之极,格调惊险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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