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中序第一 又戴鹿床家仲甫方云泉诸老,用前韵题拙稿,率赋奉呈

清 · 张景祁

译文

湘波恨万叠。

湘江的波涛中叠着万重愁恨。

晕入烟绡题翠叶。

墨晕渗入烟纱般的绢帛上题写在翠叶之间。

秋老蘋花梦结。

深秋蘋花凋零,梦境也随之凝结。

但砚几漱香,筝床弹月。

唯有在砚台边含香磨墨,在筝床上对月弹奏。

玲珑散雪。

如玲珑的雪花飘散。

剩旧时红豆缄箧。

只剩下旧日的红豆封存在箱箧中。

空怀感,歌尘扇影,那共胆娘说。

徒然怀有感慨,歌声余尘和扇影犹在,又能和谁倾诉呢。

幽切。

幽深哀切。

絮蛩哀咽。

如柳絮般的蟋蟀声哀婉呜咽。

指蜡泪银屏半灭。

烛泪流淌,银屏上的烛光已半明半灭。

河桥曾记送别。

还记得在河桥边送别的情景。

酒湿貂裘,剑冷犀玦。

酒洒湿了貂皮裘衣,犀角玦饰在剑旁冰凉。

唾壶敲又缺。

敲击唾壶又敲出了缺口。

忍再唱青门怨阕。

怎忍心再唱那青门送别的怨曲。

吟情苦,消磨诗鬓,碧幌堕风蝶。

吟咏的情感悲苦,消磨了诗人的双鬓,如碧色帘幌间飘落的风中蝴蝶。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霓裳中序第一,写对旧稿的感伤。词人以红豆缄箧写旧情之珍藏,以蜡泪银屏写夜中之孤,以唾壶敲缺写悲歌之壮,寄寓了对旧事的追念与感伤。

逐句解读
「湘波恨万叠」——湘波之恨万叠。

「晕入烟绡题翠叶」——晕入烟绡中题在翠叶上。

「秋老蘋花梦结」——秋老蘋花梦中结。

「但砚几漱香,筝床弹月」——只有砚几漱着香气,筝床上弹着月光。

「玲珑散雪」——玲珑地散着雪。

「剩旧时红豆缄箧」——剩下旧时的红豆缄在箱箧中。

「空怀感,歌尘扇影,那共胆娘说」——空怀感伤,歌尘扇影,不能与胆娘说了。

「幽切」——幽深切切。

「絮蛩哀咽」——絮蛩哀咽。

「指蜡泪银屏半灭」——指着蜡泪银屏半灭。

「河桥曾记送别」——河桥曾记得送别。

「酒湿貂裘,剑冷犀玦」——酒湿了貂裘,剑冷了犀玦。

「唾壶敲又缺」——唾壶敲了又缺。

「忍再唱青门怨阕」——忍心再唱青门的怨曲。

「吟情苦,消磨诗鬓,碧幌堕风蝶」——吟情之苦,消磨了诗人的双鬓,碧幌中堕下风蝶。

艺术手法
全词以旧稿写感伤。

「剩旧时红豆缄箧」以红豆写旧情之珍藏——红豆是相思之物,缄在箧中是珍藏旧情。

「指蜡泪银屏半灭」以蜡泪银屏写夜之孤——蜡烛流泪银屏半暗,写深夜不眠。

「唾壶敲又缺」用王敦击壶之典写悲歌之壮——悲愤不已而击壶,壶缺而更悲。

「吟情苦,消磨诗鬓,碧幌堕风蝶」以风蝶堕写感伤之极——吟情之苦消磨双鬓,如风蝶堕于碧幌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词为感旧词中的佳作,以旧稿写感伤。

「唾壶敲又缺,忍再唱青门怨阕」一句写悲愤之壮,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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