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 题元人胡褐公金陵二十四景小幅,时粤贼踞金陵已二载矣,披图吊古,怆然于言
清 · 张景祁
译文
黯然王气,把兴亡付与,云烟残笔。
王气黯然消散,把兴亡更替都付与了云烟般的残笔。
如此江山收眼底,不问剡藤宽窄。
如此江山尽收眼底,不问画纸的宽窄。
两姓乌衣,六朝龙种,霸业伤今昔。
乌衣巷的王谢两姓,六朝的龙脉帝裔,霸业令人感伤古今。
板桥流水,画图何限萧瑟。
板桥流水,画图中有着无尽的萧瑟。
堪叹历尽承平,桁开朱雀,又起黄巾贼。
可叹历经太平之后,朱雀桥重开之时,又兴起了如黄巾般的叛贼。
燕子桃花歌舞地,粉本谁添金碧。
燕子和桃花装点的歌舞之地,谁还在画稿上添上金碧色彩。
铜狄频迁,琼枝略尽,遗墨徒珍惜。
铜人频繁迁移,玉树琼枝已凋零殆尽,遗墨只能徒然珍惜。
飘零豪楮,劫灰留吊陈迹。
画纸飘零散落,劫灰中留下凭吊的旧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酹江月》调,题元人胡褐公金陵二十四景小幅,时粤贼踞金陵已二载。词人面对元人画的金陵二十四景图,而此时太平军已占据金陵两年,披图吊古怆然于言。全词以画中的金陵对比现实中的金陵,画中的王气与现实的劫灰形成强烈反差。
逐句解读
「黯然王气,把兴亡付与,云烟残笔」——黯然的金陵王气,把兴亡付与了云烟残笔。写画中的金陵王气已黯。
「如此江山收眼底,不问剡藤宽窄」——如此江山尽收眼底,不问剡藤纸的宽窄。“剡藤”即名贵的纸,写画幅不论大小。
「两姓乌衣,六朝龙种,霸业伤今昔」——乌衣巷的两姓王谢,六朝的龙种帝裔,霸业今昔令人伤怀。“两姓乌衣”指王谢两家。
「板桥流水,画图何限萧瑟」——板桥流水,画图中无限的萧瑟。写画中的萧瑟。
「堪叹历尽承平,桁开朱雀,又起黄巾贼」——堪叹历尽了太平,朱雀桁开了,又兴起了黄巾贼。“朱雀桁”即朱雀桥,“黄巾贼”以汉末黄巾喻太平军。
「燕子桃花歌舞地,粉本谁添金碧」——燕子桃花的歌舞之地,画本上谁添上了金碧色彩。写从繁华到战乱的变迁。
「铜狄频迁,琼枝略尽,遗墨徒珍惜」——铜人频繁迁移,琼枝已尽,遗墨只能徒然珍惜。“铜狄”即铜驼,写兴亡;“琼枝”写美好事物的消逝。
「飘零豪楮,劫灰留吊陈迹」——飘零的豪楮纸,劫灰中留存凭吊的陈迹。“豪楮”即纸,写画的珍贵与飘零。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照。画中的金陵与现实的金陵对照,承平与战乱对照。二、以画喻史。二十四景画就是金陵兴亡史的缩影。三、典故密集。乌衣、六朝、朱雀桥、铜驼,金陵典故贯穿。四、结句沉痛。“劫灰留吊陈迹”以劫灰写现实的惨烈。
总体评价
此词题金陵二十四景图,“堪叹历尽承平桁开朱雀又起黄巾贼”是全词最沉痛的一句——承平的朱雀桥刚开,战乱又起,历史总是如此循环。而“飘零豪楮劫灰留吊陈迹”则将画的珍贵与现实的劫灰并置,画中金陵与劫后金陵的反差令人怆然。全词格调苍凉,是怀古词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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