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1884初夏法夷窥伺台北兵轮游奕不绝六月十五日攻燬基隆炮台旋据口岸久而不退诗以志愤
清 · 张景祁
译文
浩气西来白,横吹瘴海氛。
浩荡的正气从西边涌来一片洁白,横扫着瘴气弥漫的海上云雾。
蜃楼藏怪雨,鸟阵堕寒云。
海市蜃楼中藏着诡异的风雨,敌军如鸟阵般从寒云中压下。
穷岛全家寄,哀笳彻夜闻。
偏僻的海岛上全家寄居,哀怨的笳声彻夜可闻。
何时宣庙略,麟阁奏奇勋。
何时才能宣示朝廷的谋略,在麒麟阁上奏报奇功。
东瀛真锁钥,七省恃藩屏。
台湾实在是关键的锁钥之地,七省仰仗它作为藩屏。
鸡屿高横汉,狮球屹建瓴。
鸡笼屿高高地横亘在银河之下,狮球岭屹立如同高屋建瓴。
蕃夷争互市,草木染馀腥。
外国夷人争相来互市,连草木都沾染了残余的腥膻。
坐使神州地,狼烽满目青。
竟使得神州大地,满目都是青色的狼烟烽火。
星轺才入境,蕃舶已追踪。
使者的车驾才刚刚入境,外国的军舰已经在后面追踪。
绁马濠环堑,飞书矢射墉。
敌军系马环城壕沟围成战堑,飞来的战书如同利箭射上城墙。
军心泣猿鹤,海气舞鱼龙。
军心悲痛如猿鹤哀泣,海上的妖气中鱼龙翻腾起舞。
日盼援师集,沧溟隔万重。
日日盼望援军集结,可苍茫的大海阻隔了万重波涛。
峻阪悬军久,戈船料敌轻。
险峻的战场上孤军悬驻已久,水军轻率地低估了敌人。
时危思大树,地险失长城。
时局危难时思念大将如大树,地势险要却失去了长城般的屏障。
骠骑忽开府,条侯空掩营。
骠骑将军忽然开府设镇,条侯却白白地紧闭营门。
近闻传箭急,风鹤尽疑兵。
近来听说紧急传令调兵,风声鹤唳都成了疑兵之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甲申1884年初夏法夷窥伺台北、攻燬基隆炮台之事而作,以四首五律写中法战争之愤。诗中以蜃楼鸟阵写敌军之险,以穷岛哀笳写百姓之苦,以军心海气写战事之危,以骠骑条侯写将帅之失。
逐句解读
「浩气西来白,横吹瘴海氛」——浩气西来白色,横吹着瘴海的氛气。
「蜃楼藏怪雨,鸟阵堕寒云」——蜃楼中藏着怪雨,鸟阵从寒云中坠落。
「穷岛全家寄,哀笳彻夜闻」——穷岛上全家寄托,哀笳彻夜可闻。
「何时宣庙略,麟阁奏奇勋」——何时宣示庙堂之略,麟阁上奏奇勋。
「东瀛真锁钥,七省恃藩屏」——东瀛真是锁钥,七省仰仗其为藩屏。
「鸡屿高横汉,狮球屹建瓴」——鸡笼屿高横于银河,狮球岭屹立如建瓴。
「蕃夷争互市,草木染馀腥」——蕃夷争相互市,草木都染上了余腥。
「坐使神州地,狼烽满目青」——坐使神州之地,狼烟烽火满目青色。
「星轺才入境,蕃舶已追踪」——星轺才入境内,蕃舶已在追踪。
「绁马濠环堑,飞书矢射墉」——系马于濠沟环绕的城堑,飞书如矢射向城墙。
「军心泣猿鹤,海气舞鱼龙」——军心如同猿鹤泣血,海气中鱼龙飞舞。
「日盼援师集,沧溟隔万重」——日日盼望援军集结,沧溟之海隔绝万重。
「峻阪悬军久,戈船料敌轻」——峻坂上孤军悬久,戈船上料敌轻敌。
「时危思大树,地险失长城」——时局危急思念大树将军,地险却失了长城。
「骠骑忽开府,条侯空掩营」——骠骑忽然开府,条侯却空掩营门。
「近闻传箭急,风鹤尽疑兵」——近来听说传箭紧急,风声鹤唳都成了疑兵。
艺术手法
四首五律以组诗写中法战争之愤。
「蜃楼藏怪雨,鸟阵堕寒云」以蜃楼鸟阵写敌军之诡军之诡谲——蜃楼虚幻而怪雨实来。
「军心泣猿鹤,海气舞鱼龙」以猿鹤泣写军心之悲,鱼龙舞写海战之险。
「时危思大树,地险失长城」以大树长城写将帅之失——思大树而无大树,失长城而无长城。
「骠骑忽开府,条侯空掩营」以骠骑条侯写将帅无能——开府者无功,掩营者畏战。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为纪事诗中的佳作,以四首五律写中法战争之愤。
「坐使神州地,狼烽满目青」一句写国土沦陷之痛,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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