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

清 · 张景祁

译文

月苦啼鹃,堂空去燕,断肠人正悲秋。

月光凄苦杜鹃啼叫,堂上空虚燕子离去,断肠人正在悲秋。

素柰横簪,云鬟无限清愁。

白花横插在发簪上,云鬟中无限清愁。

花阴暗怯金铃报,诉心情、鹦母前头。

花阴下暗暗害怕金铃的声音报告,向鹦鹉诉说了心情。

待句留、江渚潮深,莫放行舟。

想要挽留,江边潮水深了,不要放行船只。

天涯岂料惊风鹤,念绿杨城郭,遽赋离忧。

天涯哪里料到惊风中的鹤鸣,想念绿杨城郭,突然作起了离忧之赋。

镜槛琴台,黯然一别妆楼。

镜台琴台,黯然离别了妆楼。

玉溪底事添惆怅,又无端、锦瑟成讴。

玉溪生为什么增添惆怅,又无端地把锦瑟唱成了歌。

绮窗幽、凉雨潇潇,怕上帘钩。

绮窗幽深,凉雨潇潇,怕把帘钩挂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高阳台》调,写秋日离愁。月苦啼鹃、堂空去燕,断肠人正悲秋。花暗怯金铃、鹦鹉诉心情,江渚潮深莫放行舟。下阕写惊风鹤的离忧、镜槛琴台的黯然、锦瑟成讴的惆怅。全词以秋日写离别,格调凄美。

逐句解读
「月苦啼鹃,堂空去燕,断肠人正悲秋」——月光凄苦杜鹃啼叫,堂上空虚燕子离去,断肠人正在悲秋。以三种意象写秋愁。

「素柰横簪,云鬟无限清愁」——白花横插在发簪上,云鬟中无限清愁。“素柰”即白花。

「花阴暗怯金铃报,诉心情、鹦母前头」——花阴下暗暗害怕金铃的声音报告,向鹦鹉诉说了心情。写闺中人的细腻心理。

「待句留、江渚潮深,莫放行舟」——想要挽留,江边潮水深了,不要放行船只。写挽留的恳切。

「天涯岂料惊风鹤,念绿杨城郭,遽赋离忧」——天涯哪里料到惊风中的鹤鸣,想念绿杨城郭,突然作起了离忧之赋。“惊风鹤”即风声鹤唳,写战乱的惊扰。

「镜槛琴台,黯然一别妆楼」——镜台琴台,黯然离别了妆楼。写离别的痛苦。

「玉溪底事添惆怅,又无端、锦瑟成讴」——玉溪生为什么增添惆怅,又无端地把锦瑟唱成了歌。用李商隐《锦瑟》典,写无端的惆怅。

「绮窗幽、凉雨潇潇,怕上帘钩」——绮窗幽深,凉雨潇潇,怕把帘钩挂上。写不敢卷帘面对雨中的离别。

艺术手法
一、意象密集。啼鹃、去燕、金铃、鹦鹉、风鹤、锦瑟,意象丰富。二、以物写人。鹦鹉诉心情、金铃怯花阴,以物写人的细腻心理。三、用典含蓄。锦瑟成讴暗用李商隐典,不露痕迹。四、结句含蓄。“怕上帘钩”以不敢卷帘写不敢面对,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词写秋日离愁,“待句留江渚潮深莫放行舟”是最真挚的挽留——潮水深了船只即将远行,唯一的请求是不要放行。而“绮窗幽凉雨潇潇怕上帘钩”则以不敢卷帘写不敢面对离别的现实,含蓄而有力量。全词格调凄美,有吴文英词的密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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