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怨

清 · 张景祁

译文

甚梁燕、先辞秋社。别院寻巢,撇人帘下。

为什么梁上的燕子先辞了秋社。到别院寻找新巢把人撇在帘下。

浪阔江空,梦回孤枕,定应怕。

浪阔江空梦回孤枕,一定害怕。

欲迟征棹,偏鹭堠、更番迓。

想推迟出发的船,偏偏驿站更番地迎接。

便不挂蒲帆,也有日、离尊同把。

即使不挂蒲帆,也有不得不举杯离别的那一天。

亲舍。念新词豆蔻,从此翠笺慵写。

父母之舍。想到新写的豆蔻词,从此翠笺懒得再写。

吹箫夜月,早冷落、旧时荷榭。

月下吹箫,早已冷落了旧时的荷榭。

料此去、大好香溪,且莫为、湖山牵惹。

料想此去大好的香溪,暂且不要被湖山牵惹。

况门外垂杨,啼得红鹃声哑。

何况门外的垂杨,杜鹃啼得声音都哑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长亭怨》调,写离别之怨。梁燕先辞秋社,别院寻巢撇人帘下,以燕喻人。浪阔江空梦回孤枕,征棹欲迟偏鹭堠更番迓。新词豆蔻从此翠笺慵写,吹箫夜月旧时荷榭已冷落。全词以怨写离,格调凄婉。

逐句解读
「甚梁燕、先辞秋社。别院寻巢,撇人帘下」——为什么梁上的燕子先辞了秋社。到别院寻找新巢,把人撇在帘下。以燕子的离去比喻人的离别。

「浪阔江空,梦回孤枕,定应怕」——浪阔江空,梦回孤枕,一定害怕。写离别后的孤独与恐惧。

「欲迟征棹,偏鹭堠、更番迓」——想推迟出发的船,偏偏鹭堠更番地迎接。“鹭堠”即驿站,写旅途的催促。

「便不挂蒲帆,也有日、离尊同把」——即使不挂蒲帆,也有不得不举杯离别的那一天。写离别不可逃避。

「亲舍。念新词豆蔻,从此翠笺慵写」——父母之舍。想到新写的豆蔻词,从此翠笺懒得再写。“豆蔻”用杜牧豆蔻梢头典,写少年情事。

「吹箫夜月,早冷落、旧时荷榭」——月下吹箫,早已冷落了旧时的荷榭。写旧地已无人。

「料此去、大好香溪,且莫为、湖山牵惹」——料想此去大好的香溪,暂且不要被湖山牵惹。写旅途中的自警——不要被风景留恋而耽误行程。

「况门外垂杨,啼得红鹃声哑」——何况门外的垂杨,杜鹃啼得声音都哑了。以杜鹃的悲啼写离别的伤痛。

艺术手法
一、以燕喻人。燕子秋社离去寻新巢,比喻人的离别。二、双关巧妙。“鹭堠更番迓”既是写驿站接引,也是写旅途的不可回避。三、自警新颖。“且莫为湖山牵惹”写旅途中的理性与感性的拉扯。四、结句痛切。“啼得红鹃声哑”以杜鹃的声嘶力竭写离别的极致伤痛。

总体评价
此词写离别之怨,“便不挂蒲帆也有日离尊同把”是最无奈的一句——即使拖延不走,离别的那一天终会到来。而“况门外垂杨啼得红鹃声哑”则写出了离别时的极致悲伤——杜鹃啼到声哑,这是何等的痛切。全词格调凄婉,怨而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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