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归 泊舟平望,追忆旧游感赋,用白石韵

清 · 张景祁

译文

烟寒鹭溆,镫昏鱼寨,阑夜戍鼓未歇。

鹭鸟栖息的水岸边寒烟弥漫,渔寨中灯火昏暗,深夜里戍楼的鼓声还未停歇。

朱楼已隔蓬山远,休问翠樽销黯,玉笙凄切。

红楼已隔着蓬山般遥远,不必再问那翠绿酒杯中的黯然神伤,玉笙吹出的声音凄凉哀切。

尚忆垂虹秋色好,倚画槛、炉香同拨。

还记得垂虹桥畔秋色正美,两人倚靠着彩绘栏杆,一同拨弄炉中的香。

顿忘却、客里行舟,不住唤鶗鴂。

顿时忘却了身在客中乘舟漂泊,只听鶗鴂不停地啼叫。

谁念江乡岁晚,淹留无计,一笛离亭催别。

谁会怜念江乡岁暮时节,我滞留他乡毫无办法,离亭中一声笛响催促着离别。

赤阑桥畔,那时来路,落尽芦花枫叶。

赤阑桥边,那是当初走过的路,如今芦花枫叶已凋零殆尽。

纵凌波赋就,何处芳尘梦罗袜。

纵然写成了凌波仙子的辞赋,又到哪里去追寻芳尘、梦回罗袜呢。

君知否、片帆相送,惟有天边,朦胧无恙月。

你可知道,这一片孤帆相送别,唯有天边那轮朦胧的月依然无恙。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八归》调,泊舟平望追忆旧游感赋,用姜白石韵。平望在苏州与嘉兴之间,词人泊舟于此,追忆旧日同游。垂虹秋色、翠樽玉笙,已成往事。如今赤阑桥畔芦花枫叶落尽,纵然凌波赋就,芳尘无处寻觅。全词以追忆写离别,用白石韵而有自家面目。

逐句解读
「烟寒鹭溆,镫昏鱼寨,阑夜戍鼓未歇」——烟雾寒凉的白鹭水滨,灯火昏暗的鱼寨,深夜戍鼓还未停歇。写泊舟处的夜景。

「朱楼已隔蓬山远,休问翠樽销黯,玉笙凄切」——朱楼已隔着蓬山遥远,休问翠樽中的销黯,玉笙的凄切。写旧游已远。

「尚忆垂虹秋色好,倚画槛、炉香同拨」——还记得垂虹桥的秋色美好,倚靠着画栏,同拨炉香。写旧日同游的温馨。

「顿忘却、客里行舟,不住唤鶗鴂」——顿时忘了客中行舟,不断地听子规啼唤。“鶗鴂”即子规鸟。

「谁念江乡岁晚,淹留无计,一笛离亭催别」——谁会念及江乡岁末,滞留无计,一笛离亭催促离别。写岁末滞留的无奈。

「赤阑桥畔,那时来路,落尽芦花枫叶」——赤阑桥边,那时来的路,芦花枫叶已落尽。写旧路的萧瑟。

「纵凌波赋就,何处芳尘梦罗袜」——纵然写好了凌波赋,哪里去找芳尘梦中的罗袜。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典。

「君知否、片帆相送,惟有天边,朦胧无恙月」——你可知否,一片帆相送的,只有天边那朦胧无恙的月亮。以月亮作结,写永恒的陪伴。

艺术手法
一、追忆与现实交错。垂虹秋色的回忆与泊舟平望的现实交替推进。二、用白石韵。词调与韵脚都追和姜夔,格调清空。三、典故雅正。蓬山、垂虹、凌波、罗袜,典故融入自然。四、以月作结。“朦胧无恙月”以月的永恒写人事的变迁,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泊舟平望追忆旧游,“君知否片帆相送惟有天边朦胧无恙月”是全词最动人的收束——人去帆远,只有月亮还照着送行的路,月亮是唯一不变的存在。全词追和白石,清空骚雅,有姜夔词的冷逸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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