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耳儿歌戏为延子劼汝寿作

清 · 张晋

译文

堕地初试啼声罢,家人走报各惊诧。

落地刚试过啼声,家人跑来报信个个惊诧不已。

吉梦非熊亦非罴,蜿蜒亲见乖龙下。

吉梦既非熊也非罴,却亲眼看见蜿蜒的乖龙降下。

重瞳骈胁古有之,貌异毕竟非凡儿。

重瞳和骈胁古时就有过,相貌奇异毕竟不是寻常小儿。

岂真造物故簸弄,要留缺陷夸神奇。

难道真是造物主故意摆弄,要留下缺陷来夸耀神奇。

闻尘半塞闻根在,蚁动牛斗不瞆瞆。

听觉虽半塞但耳根还在,蚁动牛斗的声音也不会听不见。

君不见,后夔一足行即僵,典乐公然来凤凰。

你没看见,后夔只有一只脚走路就僵硬,典乐时公然引来凤凰。

君不见,师旷当年两目瞽,暗中还能辨石语。

你没看见,师旷当年双目失明,在黑暗中还能辨别石头的声音。

只耳儿,庸何伤,两耳苟不聪,不如一耳良。

只有一只耳朵的孩子,又有什么妨碍,两只耳朵如果不聪明,不如一只耳朵好。

五官之中耳司听,只耳何曾不用命。

五官之中耳朵主管听觉,一只耳朵何曾不尽职。

但教声入即心通,两耳翻嫌一耳剩。

只要声音传入就能心领神会,两只耳朵反而嫌一只耳朵多余。

延生抱子来我前,索我为儿歌长篇。

延生抱着孩子来到我面前,求我为孩子作一首长歌。

雪肤玉貌果英物,人皆贵耳吾不然。

雪白的皮肤如玉的容貌果然是英杰之才,别人都看重双耳我却不然。

他日抗宗望此子,额痒定应出三耳。

日后光宗耀祖就指望这孩子了,额头痒了一定会长出第三只耳朵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只耳儿歌。诗为延子劼之子满月作,此子生而只一耳,家人惊诧,诗人却以为「只耳何曾不用命」,反以只耳为胜。诗中以后夔一足、师旷双瞽为比,论证貌异非凡之理,以奇趣写哲理。

逐句解读
「堕地初试啼声罢,家人走报各惊诧。吉梦非熊亦非罴,蜿蜒亲见乖龙下」——落地初试啼声刚罢,家人奔走相告各自惊诧。吉梦不是非熊也不是非罴,却亲眼看见蜿蜒乖龙降下。写此子降生之异。

「重瞳骈胁古有之,貌异毕竟非凡儿。岂真造物故簸弄,要留缺陷夸神奇」——重瞳骈胁古已有之,貌异毕竟不是凡儿。难道真是造物故意摆弄,要留下缺陷来夸耀神奇。以古之貌异者论证非凡。

「闻尘半塞闻根在,蚁动牛斗不瞆瞆」——闻尘半塞但闻根仍在,蚁动牛斗之声不会听不清。写只耳仍能听闻。

「君不见,后夔一足行即僵,典乐公然来凤凰」——你没看见,后夔一足行走即僵,典乐时居然引来凤凰。以后夔一足为比。

「君不见,师旷当年两目瞽,暗中还能辨石语」——你没看见,师旷当年双目失明,暗中还能辨别石头之语。以师旷双瞽为比。

「只耳儿,庸何伤,两耳苟不聪,不如一耳良」——只耳儿,有什么妨碍,两耳如果不聪慧,不如一耳好。以反论正。

「五官之中耳司听,只耳何曾不用命。但教声入即心通,两耳翻嫌一耳剩」——五官之中耳主听觉,只耳何曾不尽本命。只要声入即能心通,两耳反而嫌一耳多余。以哲理写奇趣。

「延生抱子来我前,索我为儿歌长篇。雪肤玉貌果英物,人皆贵耳吾不然」——延生抱着孩子来到我面前,求我为孩子作长篇歌诗。雪肤玉貌果然是英物,世人都以双耳为贵我却不然。写作诗之由。

「他日抗宗望此子,额痒定应出三耳」——他日振兴宗族指望此子,额痒定应出三耳。以戏谑作结,三耳用臧三耳之典。

艺术手法
一、以古论今。后夔一足、师旷双瞽,以古之貌异者论证今之非凡。二、反论正写。两耳苟不聪不如一耳良、两耳翻嫌一耳剩,以反论正,出奇制胜。三、用典含蓄。非熊非罴用姜太公钓鱼之典,臧三耳用臧谷亡羊之典的变体。四、以戏写庄。看似戏谑实则庄重,以奇趣写哲理。

总体评价
此诗为儿作歌,以只耳之奇写非凡之论。

「两耳苟不聪,不如一耳良」以反论正写最深之理;

「但教声入即心通,两耳翻嫌一耳剩」以哲理写奇趣,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奇趣横生,有韩愈奇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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