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岭

清 · 张晋

译文

晨发指仙霞,闽浙从兹判。石磴何盘盘,目慑神先眩。

清晨出发指向仙霞,闽浙从此分界。石阶何等盘旋,目眩神骇。

松篁翳白昼,阴晴互更变。怪石俨兽蹲,行人等蚁旋。

松竹遮蔽白昼,阴晴交替变换。怪石俨如兽蹲,行人如同蚂蚁盘旋。

首接前客尻,踵压后者面。我有济胜具,放步不愁倦。

前头接着前客的臀部,脚跟压着后者的脸面。我有济胜的体力,放步不愁疲倦。

舁夫荷空舆,相随入霄汉。侧聆飞瀑鸣,乱折山英粲。

抬轿人扛着空轿,相随进入霄汉。侧耳聆听飞瀑鸣响,乱折的山花灿烂。

前途少坦夷,腹馁始思饭。俯眺无诸国,历历皆可辨。

前方少有平坦,肚子饿了才想起吃饭。俯瞰闽越故国,历历都可辨认。

作客向井底,指点增忧患。欲寄故乡书,何处觅秋雁。

做客如入井底,指点之间增添忧患。想寄一封故乡书信,何处寻找秋日飞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仙霞岭。仙霞岭为闽浙交界要隘,诗写翻越仙霞岭之艰险:石磴盘旋、松篁翳昼、怪石如兽蹲、行人如蚁旋,首接前客尻踵压后者面,极写山路之险窄。末以「作客向井底」写越岭后如入井底之局促,以「欲寄故乡书,何处觅秋雁」写思乡之深。

逐句解读
「晨发指仙霞,闽浙从兹判。石磴何盘盘,目慑神先眩」——清晨出发指向仙霞,闽浙从此分界。石阶何等盘旋,目眩神骇。写仙霞岭之险峻。

「松篁翳白昼,阴晴互更变。怪石俨兽蹲,行人等蚁旋」——松竹遮蔽白昼,阴晴交替变换。怪石俨如兽蹲,行人如同蚂蚁盘旋。写岭上之景。

「首接前客尻,踵压后者面。我有济胜具,放步不愁倦」——前头接着前客的臀部,脚跟压着后者的脸面。我有济胜的体力,放步不愁疲倦。写山路之窄与登山之健。

「舁夫荷空舆,相随入霄汉。侧聆飞瀑鸣,乱折山英粲」——抬轿人扛着空轿,相随进入霄汉。侧耳聆听飞瀑鸣响,乱折的山花灿烂。写登山之高与山中之景。

「前途少坦夷,腹馁始思饭。俯眺无诸国,历历皆可辨」——前方少有平坦,肚子饿了才想起吃饭。俯瞰闽越故国,历历都可辨认。写下山之景。

「作客向井底,指点增忧患。欲寄故乡书,何处觅秋雁」——做客如入井底,指点之间增添忧患。想寄一封故乡书信,何处寻找秋日飞雁。以思乡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比写险。怪石俨兽蹲行人等蚁旋,以兽蹲蚁旋比山路之险。二、以细节写窄。首接前客尻踵压后者面,以极致细节写山路之窄。三、以高写远。俯眺无诸国历历皆可辨,以高处写远望。四、以问作结。欲寄故乡书何处觅秋雁,以无处寄书写思乡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写仙霞岭之险,以行旅写思乡。

「首接前客尻,踵压后者面」以极致细节写山路之窄,为全诗最精警之句;

「欲寄故乡书,何处觅秋雁」以无处寄书写最深之思乡。全诗格调险峻,有杜甫入蜀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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