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滩

清 · 张晋

译文

闽滩三百六,一滩一变态。

闽江的险滩有三百六十处,每一滩都有不同的姿态。

或曲如蛇盘,或激如鼎沸。

有的弯曲如蛇盘旋,有的激荡如鼎中沸水。

奋张如马鬣,起伏似龙背。

奋张开来如马鬃,起伏不定似龙背。

两岸山回旋,中流石破碎。

两岸的山势回旋曲折,中流的礁石破碎嶙峋。

想当疏凿初,会逢禹力惫。

想当初开凿之时,正好遇到大禹力气疲惫。

篙师工避就,仓卒施狡狯。

船工善于避让和就势,仓促之间施展巧妙技法。

不闻人语喧,指挥惟用臂。

听不到人声喧哗,指挥只用臂膀示意。

一泻落云端,飞鸟难争快。

一泻而下从云端坠落,飞鸟也难以争快。

开眸辨天地,已出风涛外。

睁开眼睛辨认天地,已经出了风涛之外。

惊魂尚摇摇,前滩复相对。

惊魂尚且摇摇不定,前面的险滩又相对而来。

有时稍不戒,逝触怒石败。

有时稍微不谨慎,便冲撞怒石而倾覆。

嗟哉游子颜,那得不憔悴。

唉,游子的面容,怎能不憔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题为"下滩",写闽江行船下滩之险。诗以"闽滩三百六,一滩一变态"写滩多且险,以"一泻落云端,飞鸟难争快"写船行之速,以"嗟哉游子颜,那得不憔悴"写行旅之苦,惊心动魄。

逐句解读
「闽滩三百六」——闽江滩三百六十处——写滩多。

「一滩一变态」——一滩一种变化姿态——写滩险多变。

「或曲如蛇盘」——有的弯曲如蛇盘绕——写滩形。

「或激如鼎沸」——有的激荡如鼎水沸腾——写水势。

「奋张如马鬣」——奋张如马鬣——写浪花。

「起伏似龙背」——起伏似龙背——写波涛。

「两岸山回旋」——两岸山势回旋——写山势。

「中流石破碎」——中流石头破碎散布——写暗礁。

「想当疏凿初」——想当年疏凿之初——追想。

「会逢禹力惫」——恰逢大禹之力疲乏——写开凿未尽。

「篙师工避就」——篙师善于避让和趋就——写船工技艺。

「仓卒施狡狯」——仓促间施展机变——写船工灵活。

「不闻人语喧」——听不到人语喧哗——写紧张。

「指挥惟用臂」——指挥只用手臂——写默契无声。

「一泻落云端」——一泻而下如从云端落下——写船行之速。

「飞鸟难争快」——飞鸟难以争快——写船速超鸟。

「开眸辨天地」——睁开眼分辨天地——写过滩后。

「已出风涛外」——已经出了风涛之外——写脱险。

「惊魂尚摇摇」——惊魂还在摇荡——写余悸。

「前滩复相对」——前面的滩又相对——写滩接滩。

「有时稍不戒」——有时稍微不谨慎——写危险。

「逝触怒石败」——船就撞上怒石倾覆——写触礁。

「嗟哉游子颜」——嗟叹游子的面容——写行旅之苦。

「那得不憔悴」——怎能不憔悴——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喻写滩:「蛇盘」「鼎沸」「马鬣」「龙背」以四喻写滩之形态,生动逼真。二、以速写险:「一泻落云端,飞鸟难争快」以船速写滩险。三、以静写动:「不闻人语喧,指挥惟用臂」以无声写紧张。四、以接写险:「前滩复相对」以滩接滩写行旅之无休止危险。

总体评价
此诗下滩,以喻写险最为生动。

「一泻落云端,飞鸟难争快」以船速如飞写滩险最为惊心;

「不闻人语喧,指挥惟用臂」以无声写紧张,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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