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范楷亭参戎指画图解时楷亭已因事罢官
清 · 张晋
译文
将军善画古莫比,平生不用毛锥子。以心使臂臂使指,顷刻烟云落满纸。浓皴澹抹各有法,细入微芒巨千里。怪兽奇禽俨若生,山是真山水真水。西风飒飒草木秋,将军跨马来澶州。袜材挥尽气磅礴,猛虎据地鹰脱鞲。我时在侧袖两手,看君十指龙蛇走。伏几揎袖神意闲,作势已到秋毫颠。有时或用巨灵掌,有时亦复挥老拳。将军善画盖有神,欲将此法传后人。手着一编出示我,以指喻指通精灵。作歌为君拔抑塞,歌罢掷笔双眉伸。人生坎坷终须忍,富贵浮云供一哂。如君何亚曹将军,愧余难学丹青引。
将军擅长绘画古今无人能比,一生作画从不用毛笔。以心驱使手臂、手臂驱使手指,顷刻之间烟云便落满纸上。浓笔皴擦和淡笔涂抹各有法度,精细处入于微毫、宏大处可达千里。怪兽奇禽栩栩如生,山是真正的山、水是真正的河水。西风飒飒草木已经入秋,将军骑马来到澶州。画纸用尽气势依然磅礴,猛虎盘踞大地苍鹰脱出臂鞲。我那时在旁边双手拢袖,看你十指如龙蛇般飞舞。伏案捋袖神态悠闲,运笔之势已到秋毫之巅。有时用巨灵般的手掌,有时又挥动老拳。将军善于作画大概有神助,想要把这技法传给后人。亲手写了一编给我看,用手指来解说指画的精妙。作歌为你排遣心中郁塞,歌唱完毕掷笔双眉舒展。人生坎坷终究必须忍耐,富贵如浮云只供一笑。你何曾逊色于曹将军,惭愧我难以学写丹青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题范楷亭参戎指画图解。范楷亭为武将而善指画,不用毛笔而以指作画,浓皴澹抹、细入微芒、巨至千里,无一不精。诗人先写指画之妙,再写观画之感,末以人生坎坷终须忍作慰,以画写人,以人写怀。
逐句解读
「将军善画古莫比,平生不用毛锥子。以心使臂臂使指,顷刻烟云落满纸」——将军善画古今无比,平生不用毛笔。以心使臂以臂使指,顷刻间烟云落满纸上。写指画之法。
「浓皴澹抹各有法,细入微芒巨千里。怪兽奇禽俨若生,山是真山水真水」——浓皴淡抹各有法度,细到微毫巨至千里。怪兽奇禽栩栩如生,山是真山水是真水。写指画之精。
「西风飒飒草木秋,将军跨马来澶州。袜材挥尽气磅礴,猛虎据地鹰脱鞲」——西风飒飒草木萧秋,将军跨马来到澶州。画材用尽气势磅礴,画中猛虎据地雄鹰脱鞲。写指画之壮。
「我时在侧袖两手,看君十指龙蛇走。伏几揎袖神意闲,作势已到秋毫颠」——我当时在旁袖手而观,看你十指如龙蛇游走。伏案揎袖神意悠闲,作画之势已到秋毫之巅。写观画之感受。
「有时或用巨灵掌,有时亦复挥老拳」——有时或用巨灵般的手掌,有时也挥动老拳。写指画之奇法。
「将军善画盖有神,欲将此法传后人。手着一编出示我,以指喻指通精灵」——将军善画大概有神助,要将此法传给后人。手著一编出示给我看,以指喻指通达精灵。写传法之心。
「作歌为君拔抑塞,歌罢掷笔双眉伸。人生坎坷终须忍,富贵浮云供一哂」——作歌为你排遣抑塞,歌罢掷笔双眉舒展。人生坎坷终须忍耐,富贵如浮云供人一笑。以宽慰作结。
「如君何亚曹将军,愧余难学丹青引」——如将军何亚于曹霸,愧我难以学作丹青引。以自谦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动作写画。以心使臂臂使指、十指龙蛇走、挥老拳,以动作写指画之生动。二、以比写画。猛虎据地鹰脱鞲,以虎鹰之猛比画之壮。三、用典含蓄。巨灵掌用巨灵掰山之典,曹将军用曹霸善画之典,丹青引用杜甫丹青引赠曹霸。四、以慰作结。人生坎坷终须忍富贵浮云供一哂,以宽慰写抑塞。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以指画之奇写将军之奇。
「袜材挥尽气磅礴,猛虎据地鹰脱鞲」以虎鹰之猛比画之壮,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豪放,有杜甫丹青引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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