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觥归赵歌并序

清 · 张晋

译文

丈夫许国当不朽,安问剖心与碎首。

大丈夫以身许国应当追求不朽,何必计较剖心碎首之苦。

丈夫即贬宜缄口,此时只合饮醇酒。

大丈夫被贬之后应当缄口不言,此时只适合饮醇酒自遣。

君不见,文毅在昔官编修,文章气节无与俦。

您没看见,文毅公当年担任编修之官,文章气节无人能与之匹敌。

一朝目击夺情事,建言不为身家谋。

一旦目睹夺情之事,上书直言不为自身家计谋虑。

可怜疏入忤时相,罢官得罪予廷杖。

可怜奏疏呈上得罪了当朝宰相,被罢官获罪还遭受廷杖之刑。

当年直道虽未行,朝野莫不闻其名。

当年正道虽然未能施行,朝野上下无不知晓他的名声。

单车萧然出都去,阻道者谁颎阳生。

他乘一辆车萧然离京而去,拦路相送的人是谁呢,是颎阳生。

跪奉兕觥把君手,殷勤愿为君子寿。

他跪着捧起兕觥握住您的手,殷勤地愿为您祝寿。

神豸原能逐众邪,文羊何必输中卣。

神兽獬豸本就能驱除众邪,有文饰的兕觥何必逊色于宫中酒器。

此兕流传二百年,归黄归陈亦屡迁。

此兕觥流传了二百年,归黄家归陈家也多次辗转迁移。

身历沧桑阅朝市,天令鬼守非虚言。

它经历了世事沧桑目睹朝代更替,上天令鬼神守护并非虚言。

珍藏更有章太史,后乃卒归颜氏子。

章太史也曾珍藏此觥,后来终于归于颜氏之子。

传闻赵氏有孤孙,每诵铭言泪如水。

传闻赵家有孤孙,每次诵读觥上铭文便泪如流水。

覃溪学士今词宗,以诗为介遗颜公。

覃溪学士是当今词坛宗师,以诗为媒介将觥转赠颜公。

千里持归告家庙,宝之直与璠玙同。

千里之外携归禀告家庙,珍视此觥如同璠玙美玉一般。

伊余偶作长安客,摩挲新图重太息。

我偶然作为长安的过客,抚摸新画的图卷不禁深长叹息。

区区一觥何足言,中有忠臣旧精魄。

区区一个酒觥何足道哉,其中蕴含着忠臣的旧日精魂。

觥纵不归人亦宝,觥归乃见孤孙好。

觥纵然不归还人也视如珍宝,觥归还才显出孤孙的好品行。

作歌下拜情未舒,恨不见觥惟见图。

作歌拜下情意仍不能舒展,遗憾不能亲见兕觥只能见到图画。

对酒挑灯更展玩,纸上生棱墨花灿,夜夜虹光射霄汉。

对着美酒挑亮灯烛再次展玩,纸上的笔锋如棱墨花灿烂,夜夜有虹光直射云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兕觥归赵歌并序。七古长篇,以兕觥归赵写忠臣之器归忠臣之后,以文毅建言夺情写直臣之节,以跪奉兕觥把君手写送别之诚,以二百年流传归黄归陈写器之流转,以赵氏孤孙每诵铭言泪如水写孙之孝,以覃溪学士以诗为介遗颜公写归之媒,以千里持归告家庙写归之隆,以区区一觥何足言中有忠臣旧精魄写器之魂,以夜夜虹光射霄汉写光之烈,寄寓了对忠臣的崇敬。

逐句解读
「丈夫许国当不朽,安问剖心与碎首」——丈夫许国当不朽,安问剖心与碎首。

「丈夫即贬宜缄口,此时只合饮醇酒」——丈夫即贬宜缄口,此时只合饮醇酒。

「君不见,文毅在昔官编修,文章气节无与俦」——君不见,文毅昔日官编修,文章气节无与俦。

「一朝目击夺情事,建言不为身家谋」——一朝目击夺情事,建言不为身家谋。

「可怜疏人忤时相,罢官得罪予廷杖」——可怜疏入忤时相,罢官得罪予廷杖。

「当年直道虽未行,朝野莫不闻其名」——当年直道虽未行,朝野莫不闻其名。

「单车萧然出都去,阻道者谁颎阳生」——单车萧然出都去,阻道者谁颎阳生。

「跪奉兕觥把君手,殷勤愿为君子寿」——跪奉兕觥把君手,殷勤愿为君子寿。

「神豸原能逐众邪,文羊何必输中卣」——神豸原能逐众邪,文羊何必输中卣。

「此兕流传二百年,归黄归陈亦屡迁」——此兕流传二百年,归黄归陈亦屡迁。

「身历沧桑阅朝市,天令鬼守非虚言」——身历沧桑阅朝市,天令鬼守非虚言。

「珍藏更有章太史,后乃卒归颜氏子」——珍藏更有章太史,后乃卒归颜氏子。

「传闻赵氏有孤孙,每诵铭言泪如水」——传闻赵氏有孤孙,每诵铭言泪如水。

「覃溪学士今词宗,以诗为介遗颜公」——覃溪学士今词宗,以诗为介遗颜公。

「千里持归告家庙,宝之直与璠玙同」——千里持归告家庙,宝之直与璠玙同。

「伊余偶作长安客,摩挲新图重太息」——伊余偶作长安客,摩挲新图重太息。

「区区一觥何足言,中有忠臣旧精魄」——区区一觥何足言,中有忠臣旧精魄。

「觥纵不归人亦宝,觥归乃见孤孙好」——觥纵不归人亦宝,觥归乃见孤孙好。

「作歌下拜情未舒,恨不见觥惟见图」——作歌下拜情未舒,恨不见觥惟见图。

「对酒挑灯更展玩,纸上生棱墨花灿」——对酒挑灯更展玩,纸上生棱墨花灿。

「夜夜虹光射霄汉」——夜夜虹光射霄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兕觥归赵写忠臣之器归忠臣之后。

「区区一觥何足言中有忠臣旧精魄」以精魄写魂——区区一觥何足言中有忠臣旧精魄,写魂之在。

「跪奉兕觥把君手殷勤愿为君子寿」以跪奉殷勤写诚——跪奉兕觥把君手殷勤愿为君子寿,写诚之深。

「夜夜虹光射霄汉」以虹光霄汉写烈——夜夜虹光射霄汉,写烈之壮。

总体评价
此诗为咏物纪事诗中的佳作,以兕觥归赵写忠臣之器归忠臣之后。

「夜夜虹光射霄汉」一句写烈之壮,最为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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