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幅刀歌并序
清 · 张晋
译文
延生跌荡风情豪,好客折简频相邀。
延生为人洒脱豪放,好客时常写信邀请朋友。
入室何来吐光怪,陡觉四壁寒萧骚。
进入室内不知从何处散发出奇异光芒,陡然觉得四壁寒气萧瑟。
谈笑未竟更命酒,留我出示欧幅刀。
谈笑未完又叫人上酒,留住我拿出欧幅刀来观赏。
潋滟亮于雪,犀利能吹毛。
刀光潋滟比雪还亮,锋利到可以吹毛断发。
酒酣把刀向我语,听不能终色如土。
酒酣之际他握着刀对我诉说,我听到最后面如土色。
昔者闽峤苦未靖,白昼往往劫商贾。
从前闽地一带苦于未平靖,白天也常常有劫掠商人的事。
杀人如麻谁最强,幅也咆哮猛于虎。
杀人如麻谁最为强悍,欧幅咆哮凶猛胜过猛虎。
纵横据海岛,出没凌沧洲。
他纵横盘踞在海岛之上,出没于沧浪之间。
估船不敢泊,指顾尽失琳琅璆。
商船不敢在此停泊,转眼之间珍宝美玉尽被劫去。
来往无谁何自谓,百不忧岁在重光。
来来往往无人敢过问,他自以为百无忧虑,那年在重光之岁。
大渊献延陵,别驾来泉州。
大渊之年,延陵别驾来到泉州任职。
运筹握算众莫测,一击遂使妖氛收。
他运筹帷幄众人莫测高深,一击便使妖氛尽收。
是夜月黑风怒吼,掩金卧鼓衔枚走。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怒号,他掩金息鼓令士兵衔枚急行。
幅时被酒方酣眠,以刀自卫不去手。
欧幅当时酒醉正酣睡,以刀自卫不离手中。
苍黄拔刀刀弗出,似有旁人阴掣肘。
仓皇中拔刀刀却拔不出,好像有人在暗中牵制。
归来击颈置马前,迁以其刀决其首。
归来将他脖子锁住放在马前,就用他自己的刀斩下他的首级。
我闻此言神忽扬,宝物毕竟殊寻常。
我听到这番话精神忽然振奋,宝物毕竟不同寻常。
凭轩拂拭不忍释,杀气直射天苍凉。
凭窗拂拭不忍放下,刀上杀气直冲苍凉的天空。
咄咄欧幅刀,上有欧幅血。
唉,欧幅刀啊,上面沾着欧幅的鲜血。
倔强何神奇,卒致欧幅灭。
刀的倔强何等神奇,却最终招致欧幅的灭亡。
譬彼英雄久失身,含愤如今始一泄。
就像那英雄久已失身,含愤至今才得一泄。
幅也安能作刀主?嗟尔铮铮一片铁。
欧幅怎能做这刀的主人?叹你铮铮作响的一片铁。
呜呼!莫谓铮铮一片铁。
唉!不要说它只是铮铮作响的一片铁。
赏析
题解
此诗欧幅刀歌并序,写欧幅刀之来历。欧幅为海上巨盗,据海岛劫商贾,后被延陵别驾设计擒杀,此刀即其自卫之刀。诗以叙事为主,从入室见刀、酒酣语刀、闻刀之来历,到抚刀感慨,层次分明。末以"嗟尔铮铮一片铁"叹刀主之亡,寓意深刻。
逐句解读
「延生跌荡风情豪,好客折简频相邀」——延生性情跌宕风情豪迈,好客折简频频相邀。
「入室何来吐光怪,陡觉四壁寒萧骚」——入室有何物吐出光怪,陡觉四壁寒气萧骚。写刀之光寒。
「谈笑未竟更命酒,留我出示欧幅刀」——谈笑未完又命酒,留我出示欧幅刀。
「潋滟亮于雪,犀利能吹毛」——潋滟亮过白雪,犀利能吹毛断发。写刀之锋利。
「酒酣把刀向我语,听不能终色如土」——酒酣把刀向我说话,听不能听完面色如土。
「昔者闽峤苦未靖,白昼往往劫商贾」——从前闽地苦于未平,白昼往往劫掠商贾。
「杀人如麻谁最强,幅也咆哮猛于虎」——杀人如麻谁最强,欧幅咆哮猛于虎。
「纵横据海岛,出没凌沧洲」——纵横据守海岛,出没凌驾沧洲。
「估船不敢泊,指顾尽失琳琅璆」——商船不敢停泊,指顾之间尽失琳琅美玉。
「来往无谁何自谓,百不忧岁在重光」——来往无人敢问自以为百无一忧,岁在重光之年。
「大渊献延陵,别驾来泉州」——大渊献年延陵别驾来到泉州。
「运筹握算众莫测,一击遂使妖氛收」——运筹握算众人莫测,一击遂使妖氛收服。
「是夜月黑风怒吼,掩金卧鼓衔枚走」——那天夜里月黑风怒吼,掩金卧鼓衔枚潜行。
「幅时被酒方酣眠,以刀自卫不去手」——欧幅当时醉酒正酣眠,以刀自卫不离手。
「苍黄拔刀刀弗出,似有旁人阴掣肘」——仓皇拔刀刀却拔不出,似有旁人暗中掣肘。
「归来击颈置马前,迁以其刀决其首」——归来击颈置于马前,用他自己的刀斩首。
「我闻此言神忽扬,宝物毕竟殊寻常」——我闻此言精神忽然飞扬,宝物毕竟不同寻常。
「凭轩拂拭不忍释,杀气直射天苍凉」——凭轩拂拭不忍放下,杀气直射天空苍凉。
「咄咄欧幅刀,上有欧幅血」——咄咄欧幅刀,上面有欧幅之血。
「倔强何神奇,卒致欧幅灭」——倔强何等神奇,却终致欧幅灭亡。
「譬彼英雄久失身,含愤如今始一泄」——譬如英雄久已失身,含愤如今才一泄。
「幅也安能作刀主?嗟尔铮铮一片铁」——欧幅怎能作刀主?叹你铮铮一片铁。
「呜呼!莫谓铮铮一片铁」——呜呼!莫说铮铮只是一片铁。
艺术手法
一、以刀之光写寒:入室何来吐光怪陡觉四壁寒萧骚,以光写刀之寒气。二、以衔枚潜行写偷袭:掩金卧鼓衔枚走,以军事术语写夜袭之密。三、以刀主反问收束:幅也安能作刀主嗟尔铮铮一片铁,以反问写物主人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欧幅刀,"苍黄拔刀刀弗出,似有旁人阴掣肘"写擒最奇,"杀气直射天苍凉"写刀最厉,"幅也安能作刀主?嗟尔铮铮一片铁"收束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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