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李瑞三首

清 · 张晋

译文

意外传凶讣,惊闻倍黯然。

意外传来噩耗,惊闻更加黯然。

艰难逼斜日,倏忽失华年。

艰难逼近斜日,忽然失去了华年。

痛定仍疑梦,悲深欲问天。

痛定之后仍然疑是梦,悲痛至深想要质问天。

短歌将涕泪,曾否到黄泉。

短歌带着涕泪,不知能否传到黄泉。

夙昔耽吟咏,深怜知己难。

从前沉迷吟咏,深深怜惜知己难得。

斯人今不作,古调向谁弹?

此人如今已不在,古调向谁弹奏?

夜雨孤灯暗,空梁落月寒。

夜雨中孤灯暗淡,空梁上落月清寒。

惟闻号杜宇,啼血满林端。

只听到杜鹃啼叫,啼血满林梢。

不信一抔土,能埋七尺躯。

不信一抔土,能埋葬七尺之躯。

已知成死别,忍为荐生刍。

已知成为死别,忍心为他献上祭品。

启箧余残藁,招魂伏大巫。

打开箱子只剩残稿,招魂伏请大巫。

寝苫儿尚幼,安得忍须臾?

睡草席的儿子还幼小,怎能忍心片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律体三首,题为"哭李瑞三首",悼友人李瑞之亡。三首层层递进:首写惊闻噩耗之痛,次写知己难逢之悲,末写不忍诀别之哀。

逐句解读
「意外传凶讣」——意外传来噩耗——写突然。

「惊闻倍黯然」——惊闻更加黯然——写悲痛。

「艰难逼斜日」——艰难逼近斜日——写晚年多艰。

「倏忽失华年」——忽然失去了华年——写英年早逝。

「痛定仍疑梦」——痛定之后仍然疑是梦——写不敢信。

「悲深欲问天」——悲痛至深想要质问天——写质问。

「短歌将涕泪」——短歌带着涕泪——写以歌哭。

「曾否到黄泉」——不知能否传到黄泉——写思念。

「夙昔耽吟咏」——从前沉迷吟咏——写友人生前爱好。

「深怜知己难」——深深怜惜知己难得——写知己之情。

「斯人今不作」——此人如今已不在——用"斯人不出"典。

「古调向谁弹」——古调向谁弹奏——用伯牙绝弦典。

「夜雨孤灯暗」——夜雨中孤灯暗淡——以景写悲。

「空梁落月寒」——空梁上落月清寒——以景写悲。

「惟闻号杜宇」——只听到杜鹃啼叫——以杜鹃写悲。

「啼血满林端」——啼血满林梢——以啼血写悲。

「不信一抔土」——不信一抔土——写难以接受。

「能埋七尺躯」——能埋葬七尺之躯——写不甘。

「已知成死别」——已知成为死别——写无奈。

「忍为荐生刍」——忍心为他献上生刍——"生刍"指祭品,用郭泰故事。

「启箧余残藁」——打开箱子只剩残稿——写遗物。

「招魂伏大巫」——招魂伏请大巫——写招魂。

「寝苫儿尚幼」——睡草席的儿子还幼小——"寝苫"指居丧。

「安得忍须臾」——怎能忍心片刻——写不忍离去。

艺术手法
一、以梦写痛:「痛定仍疑梦」以疑梦写至痛。二、以典写知:「古调向谁弹」用伯牙绝弦典写知己之失。三、以景写悲:「夜雨孤灯暗,空梁落月寒」以夜雨孤灯空梁落月写丧友之悲。四、以幼写不忍:「寝苫儿尚幼,安得忍须臾」以幼子居丧写不忍,最见人情。

总体评价
此诗哭友,以典写知最为深切。

「斯人今不作,古调向谁弹」用伯牙绝弦典写知己之失最为沉痛;

「夜雨孤灯暗,空梁落月寒」以景写悲,凄清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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