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行

清 · 张晋

译文

空城哑哑啼饥乌,夕照明灭残垒孤。

空城中饥乌哑哑地啼叫,夕阳的余晖明灭不定映照着孤零零的残破壁垒。

安阳旧事记仿佛,驱马来过心踌躇。

安阳的旧事还依稀记得,骑马经过此地心中犹疑徘徊。

卿子冠军非丈夫,策人何智身何愚。

卿子冠军宋义算不上真正的大丈夫,为他人出谋划策何等聪明自己身死又何等愚蠢。

一朝拜将握兵柄,四十六日留中途。

一旦拜将握住了兵权,却四十六天停留在进军途中不肯前进。

猛虎贪狼尽劲旅,下令欲杀胡为乎?

帐下猛虎贪狼般的将士都是精锐之旅,下令要杀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强赵弱俨指掌,赵灭安见秦可图。

秦国强大赵国弱小一目了然如指掌,赵国被灭之后怎见得还能图谋秦国。

如何筹划不及此,饮酒高会方欢娱。

为何谋划考虑不到这一点,反而饮酒高会只顾欢娱享乐。

军中士卒食半粟,天寒冻饿无完肤。

军中的士兵只能吃半量的粗粮,天寒地冻挨饿受冻身上没有完好的皮肤。

重瞳旁耽叱咤起,快论侃侃良非诬。

重瞳的项羽在一旁早已怒目而视突然起身,他的快论侃侃而谈确实不是诬妄之辞。

帐中晨起忽见杀,诸将谁敢相枝梧。

清晨在帐中忽然被杀,众将领有谁敢出来抗拒反对。

吁嗟兵卫等儿戏,即此已可知其余。

唉呀兵权护卫如同儿戏一般,仅此一事便可以推知其余。

当时渡河壁钜鹿,未必不被章邯屠。

当时渡河之后驻扎在钜鹿,也未必不会被章邯屠杀。

矫杀固然有定罪,自取僇辱非人诛。

假借命令杀人固然有应得的罪过,但他自取其辱并非别人诛杀。

我闻用兵贵神速,或骄或慢皆可虞。

我听说用兵打仗贵在神速,或者骄横或者怠慢都值得忧虑。

高谈毕竟成空虚,游魂寂寞依荒芜。

高谈阔论终究化为一场空虚,游荡的魂魄寂寞地依附在荒芜之地。

坐而运策不如义,此语千载资胡卢。

坐而论道运筹帷幄不如项羽的果敢义勇,这话千载之后仍足以令人大笑。

赏析

题解
此诗安阳行,咏叹项羽杀宋义之事。宋义为卿子冠军,率兵救赵,却饮酒高会四十六日不进兵,项羽杀之于帐中。诗人过安阳旧垒,反思此事,认为宋义矫杀虽有定罪,但自身亦取辱;项羽虽快论侃侃,但高谈毕竟空虚。

逐句解读
「空城哑哑啼饥乌,夕照明灭残垒孤」——空城哑哑啼叫着饥乌,夕照明灭中残垒孤零。写安阳旧址之荒凉。

「安阳旧事记仿佛,驱马来过心踌躇」——安阳旧事记忆仿佛,驱马经过心中踌躇。

「卿子冠军非丈夫,策人何智身何愚」——卿子冠军并非大丈夫,谋策之人何等智慧自身却何等愚蠢。宋义号卿子冠军。

「一朝拜将握兵柄,四十六日留中途」——一朝拜将握兵权,四十六日停留在中途。

「猛虎贪狼尽劲旅,下令欲杀胡为乎」——猛虎贪狼都是劲旅,下令要杀是为什么?
「秦强赵弱俨指掌,赵灭安见秦可图」——秦强赵弱了然指掌,赵灭怎能见秦可图谋。

「如何筹划不及此,饮酒高会方欢娱」——如何筹划竟不及此,饮酒高会正欢娱。

「军中士卒食半粟,天寒冻饿无完肤」——军中士卒食半粒粟,天寒冻饿没有完肤。

「重瞳旁耽叱咤起,快论侃侃良非诬」——重瞳项羽旁耽叱咤而起,快论侃侃确实不是诬妄。

「帐中晨起忽见杀,诸将谁敢相枝梧」——帐中晨起忽然被杀,诸将谁敢相枝梧。

「吁嗟兵卫等儿戏,即此已可知其余」——叹息兵卫如同儿戏,即此已可知其余。

「当时渡河壁钜鹿,未必不被章邯屠」——当时渡河壁守钜鹿,未必不被章邯屠戮。

「矫杀固然有定罪,自取僇辱非人诛」——矫杀固然有定罪,但自取戮辱并非人诛。

「我闻用兵贵神速,或骄或慢皆可虞」——我闻用兵贵在神速,或骄或慢皆可忧虑。

「高谈毕竟成空虚,游魂寂寞依荒芜」——高谈毕竟成为空虚,游魂寂寞依凭荒芜。

「坐而运策不如义,此语千载资胡卢」——坐而运策不如行义,此语千载可供胡卢一笑。

艺术手法
一、以饥乌残垒写旧址:空城哑哑啼饥乌夕照明灭残垒孤,以荒景写史。二、以猛虎贪狼写军:猛虎贪狼尽劲旅,以兽写军之悍。三、以重瞳代项羽:重瞳旁耽叱咤起,以特征代人称。

总体评价
此诗安阳行,"军中士卒食半粟,天寒冻饿无完肤"写兵最苦,"矫杀固然有定罪,自取僇辱非人诛"论最公,"高谈毕竟成空虚,游魂寂寞依荒芜"收束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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