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石朴斋

清 · 章甫

译文

海天昏黑海雷吼,破浪鲸鲵秋夜走。

海天昏暗海中雷声咆哮,破浪的巨鲸在秋夜里奔走。

罗岳石摧百尺巅,瀛壖惊睹落星斗。

罗源山的巨石从百尺巅峰崩塌,海边之人惊见如同星辰陨落。

曩时清诲几过从,略分言情忘年友。

往昔多次聆听您的清雅教诲和交往,您降尊交往情意深厚是忘年之交。

投我木李投我桃,至今尚未报瑶玖。

您赠我木李又赠我桃,至今我尚未回报美玉。

忽骑箕尾比列星,可是星宫悬已久。

忽然骑箕尾星升天比列群星,莫非星宫之位早已悬设。

不然德者福之基,应享三万六千寿。

否则德行是福泽的根基,应当享受三万六千天的长寿。

如何人瑞地行仙,仅称六十有六叟。

为何像人瑞般的地上仙人,却仅仅活了六十六岁。

人语传来半信疑,十分遥望伤八九。

人们传来的消息半信半疑,远远望去已有八九分伤感。

二百里外来讣音,岁辰月戌时在酉。

二百里外传来讣告,岁在辰月月在戌时辰在酉。

其日乘鸾上碧霄,何时化鹤归黄耇。

那一天您乘鸾飞上碧空,何时能化鹤归来白发苍苍。

任呼返魄与招魂,一意星回帝左右。

无论怎样呼唤回魄招魂,您一心回到天帝身边。

霜寒露冷又风酸,天问无辞空搔首。

霜寒露冷加上酸楚的风,面对天问无辞可答徒然搔首。

楚些哀遍思旧铭,白马素车我敢后。

用楚辞哀遍思念旧日铭文,白马素车送葬我怎敢落后。

啼鹃溅血泪星星,献以冥镪祭以酒。

啼鹃溅出血泪星星点点,焚献纸钱以酒祭奠。

大梦长眠杳九泉,人琴感叹知耶否。

大梦长眠杳然归于九泉,人琴俱亡的感叹您可知否。

石之火矣电之光,古往今来谁不朽。

如石火般短暂如电光般一闪,古往今来谁人能够不朽。

生顺死安两无惭,如此羽化何所负。

生时顺理死时安详两者无愧,如此羽化登仙又有何遗憾。

芙蓉城里是故家,莫说其乡无何有。

芙蓉城里才是您的故家,不要说那乡里空无所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石朴斋》,挽友人石朴斋之作。全诗写海天昏黑海雷吼之惊、曩时清诲之交、忽骑箕尾之逝、岁辰月戌之时、霜寒露冷之哀、人琴感叹之痛,末以生顺死安两无惭写最豁达的生死观。

逐句解读
「海天昏黑海雷吼,破浪鲸鲵秋夜走」——海天昏黑海雷吼叫,破浪鲸鲵秋夜奔走。写海天惊变。

「罗岳石摧百尺巅,瀛壖惊睹落星斗」——罗岳石摧百尺之巅,海边惊睹星斗坠落。写惊变之象。

「曩时清诲几过从,略分言情忘年友」——曩时清诲几番过从,略分言情是忘年之交。写旧日之交。

「投我木李投我桃,至今尚未报瑶玖」——投我木李投我桃,至今尚未报以瑶玖。写未报之恩。

「忽骑箕尾比列星,可是星宫悬已久」——忽骑箕尾比于列星,可是星宫早已悬挂。写骑箕尾之逝。

「不然德者福之基,应享三万六千寿」——不然德者是福之基,应享三万六千岁之寿。写德者应寿。

「如何人瑞地行仙,仅称六十有六叟」——如何人瑞地行仙,仅称六十六岁之叟。写寿之不永。

「人语传来半信疑,十分遥望伤八九」——人语传来半信半疑,十分遥望伤其八九。写闻讯之悲。

「二百里外来讣音,岁辰月戌时在酉」——二百里外传来讣音,岁辰月戌时在酉。写讣音之时。

「其日乘鸾上碧霄,何时化鹤归黄耇」——其日乘鸾上碧霄,何时化鹤归黄耇。写乘鸾之逝。

「任呼返魄与招魂,一意星回帝左右」——任呼返魄与招魂,一意星回帝左右。写招魂之诚。

「霜寒露冷又风酸,天问无辞空搔首」——霜寒露冷又风酸,天问无辞空搔首。写霜风之悲。

「楚些哀遍思旧铭,白马素车我敢后」——楚些哀遍思旧铭,白马素车我怎敢落后。写素车白马之哀。

「啼鹃溅血泪星星,献以冥镪祭以酒」——啼鹃溅血泪星星,献以冥镪祭以酒。写祭奠之哀。

「大梦长眠杳九泉,人琴感叹知耶否」——大梦长眠杳在九泉,人琴感叹知也不知。写人琴之痛。

「石之火矣电之光,古往今来谁不朽」——石之火电之光,古往今来谁人不朽。写不朽之难。

「生顺死安两无惭,如此羽化何所负」——生顺死安两无惭愧,如此羽化有何所负。写生顺死安。

「芙蓉城里是故家,莫说其乡无何有」——芙蓉城里是故家,莫说其乡无何所有。写魂归故家。

艺术手法
一、以海天写惊。海天昏黑海雷吼,以海天写最惊的逝去之象。二、以木李桃写交。投我木李投我桃,以木李桃写最深的朋友之交。三、以箕尾写逝。忽骑箕尾比列星,以箕尾写最壮的逝去。四、以德福写理。德者福之基,以德福写最深的生死之理。五、以人琴写痛。人琴感叹知耶否,以人琴写最深的悼亡之痛。六、以生顺死安写达。生顺死安两无惭,以生顺死安写最豁达的生死观。

总体评价
此诗挽友人,以海天惊变写最壮的逝去之象,以木李桃写最深的朋友之交,以生顺死安写最豁达的生死观。

「生顺死安两无惭,如此羽化何所负」以生顺死安写最豁达的生死观,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悲壮,有韩愈祭文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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