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行题鳌海施厚确遗照
清 · 章甫
译文
山居超尘域,山城半离即。
山居超脱了尘世的疆域,与山城若即若离。
距城构山亭,亭在云山侧。
离城建造了一座山亭,亭子在云山之侧。
亭外护花栏,栏势随迂直。
亭外有护花的栏杆,栏杆的走势随着地形弯弯曲曲。
桃竹柳芝兰,面面环亭植。
桃树、竹子、柳树、芝兰,四面环绕亭子种植。
借问谁主人,春花报消息。
请问谁是这里的主人,春花传递着消息。
曰有儒者风,夙优才与德。
说是有儒者风范,向来才德兼优。
德是好秉彝,才乃擅奇特。
德行是秉持常道的好品格,才华则是独擅奇特。
奇才处囊锥,文章应报国。
奇才如同锥子藏于囊中终将脱颖而出,文章应当报效国家。
昊才亦爱才,玉楼召记逼。
上天也爱惜才华,玉楼召他去作记,催逼甚急。
因之降石麒,薪传火不熄。
因此降下石麟般的好子弟,薪火相传不熄灭。
游学鲲沙东,来从鳌海北。
游学于鲲沙之东,来自鳌海之北。
学海家有源,还脩弟子职。
学海之中家学有渊源,还修习着弟子应尽的职责。
了了读父书,一一罗记忆。
清楚地阅读父亲遗留下来的书,一一罗列于记忆之中。
持照索予题,其情正孔亟。
拿着遗照来求我题写,他的情意正十分殷切。
神交赠以言,敢惜金如墨。
神交已久以言相赠,岂敢吝惜如金般珍贵的墨。
信手而疾书,知心了无惑。
信手快速书写,心中了然毫无疑惑。
昔慕荆州名,恨不荆州识。
从前仰慕荆州的名声,遗憾未能结识荆州之人。
今晤荆州图,幸仗虎头力。
如今见到了荆州之人的画像,幸好仰仗了画师虎头(顾恺之)的笔力。
点缀尽生机,古道存颜色。
画中点缀尽显生机,古道犹存于面容气色。
可知是淑人,其仪本不忒。
可知是贤善之人,他的仪态本来就没有差错。
偕童不偕冠,天真无粉饰。
陪伴着童仆而不戴冠帽,天真烂漫毫无粉饰。
问讯亦何心,未可机械测。
问候之意也出于何等心肠,不可用机巧之心来揣测。
古来容膝安,毋乃太偪仄。
古来安于容膝之地,未免太逼仄了些。
今兹抱膝吟,悠悠意自得。
如今抱着膝盖吟咏,悠悠然自得其乐。
消受一事无,坐忘年万亿。
消受着万事皆无的清闲,坐忘之间亿万年也不过如此。
乾坤此山亭,浑然无终极。
天地之间这座山亭,浑然一体没有终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亭行题鳌海施厚确遗照》,题遗照之作。全诗写山亭之景与主人之才德,兼写其子游学读父书之传承。诗从山亭写起,层层递进,先写山亭位置、花栏、植栽,再写主人才德与早逝,后写其子来从鳌海读父书持照索题,末以画照之神写古风存焉。
逐句解读
「山居超尘域,山城半离即」——山居超脱尘世之域,山城半离半即。写山亭之所在。
「距城构山亭,亭在云山侧」——距城构筑山亭,亭在云山之侧。写山亭之位置。
「亭外护花栏,栏势随迂直」——亭外有护花栏杆,栏杆之势随迂回与笔直。写花栏之形。
「桃竹柳芝兰,面面环亭植」——桃竹柳芝兰,面面环绕山亭种植。写亭周植栽。
「借问谁主人,春花报消息」——借问谁是主人,春花报来消息。以春花引出主人。
「曰有儒者风,夙优才与德」——说是有儒者之风,向来优长才与德。写主人才德。
「德是好秉彝,才乃擅奇特」——德是好秉彝之常道,才则擅于奇特。写才德之深。
「奇才处囊锥,文章应报国」——奇才如锥处囊中,文章应当报国。写才当报国。
「昊才亦爱才,玉楼召记逼」——上天也爱才,玉楼召记催逼。写早逝之因。
「因之降石麒,薪传火不熄」——因此降下石麒麟,薪火相传不熄。写子承父业。
「游学鲲沙东,来从鳌海北」——游学鲲沙之东,来从鳌海之北。写游学之路。
「学海家有源,还脩弟子职」——学海家中有源,还修弟子之职。写家学渊源。
「了了读父书,一一罗记忆」——了了读父亲遗书,一一罗列记忆。写读父书。
「持照索予题,其情正孔亟」——持遗照索我题诗,其情正非常急切。写索题之情。
「神交赠以言,敢惜金如墨」——神交赠以言语,怎敢惜金如墨。写赠言不吝。
「信手而疾书,知心了无惑」——信手而疾书,知心了无惑。写题诗之快。
「昔慕荆州名,恨不荆州识」——昔慕荆州之名,恨不能识荆州。写慕名未识。
「今晤荆州图,幸仗虎头力」——今见荆州之图,幸仗虎头之力。写见图如见人。
「点缀尽生机,古道存颜色」——点缀尽是生机,古道存于颜色。写照画之妙。
「可知是淑人,其仪本不忒」——可知是淑人,其仪容本不差。写遗照之真。
「偕童不偕冠,天真无粉饰」——偕童而不偕冠,天真无粉饰。写天真之态。
「问讯亦何心,未可机械测」——问讯是何心,不可用机械揣测。写超然之心。
「古来容膝安,毋乃太偪仄」——古来容膝即安,未免太逼仄。写容膝之安。
「今兹抱膝吟,悠悠意自得」——今兹抱膝吟咏,悠悠意自得。写抱膝之乐。
「消受一事无,坐忘年万亿」——消受一事皆无,坐忘年万亿。写坐忘之境。
「乾坤此山亭,浑然无终极」——乾坤此山亭,浑然无终极。写山亭之永恒。
艺术手法
一、以山亭写人。亭在云山侧,以山亭之高写主人之高。二、以春花引主。春花报消息,以春花引出主人。三、以囊锥写才。奇才处囊锥,以囊锥写才不可掩。四、以玉楼写逝。玉楼召记逼,以玉楼写早逝。五、以薪传写继。薪传火不熄,以薪传写子承父业。六、以虎头写画。幸仗虎头力,以虎头(顾恺之)写照画之妙。七、以坐忘写境。坐忘年万亿,以坐忘写最高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题遗照,以山亭之景写主人之才德,以薪传写子承父业,以坐忘写最高之境。
「乾坤此山亭,浑然无终极」以乾坤写山亭之永恒,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庄重,有杜牧题照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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