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父
清 · 章甫
译文
惊号无状恨无穷,恸绝椿摧瀛岛东。
惊慌号哭失态恨无穷,悲痛至极父亲在瀛岛东去世。
昨晚春游归大梦,一场春梦一生空。
昨晚还在春游如今归入大梦,一场春梦一生皆空。
愈呼返魄愈无知,惊报亲朋半信疑。
愈呼唤亡魂归来愈是无知,惊报给亲朋半信半疑。
恨却药汤全未奉,枉生养老读书儿。
遗憾的是药汤一点都未曾奉上,枉然生了这个读书养老的儿子。
人言坐脱是仙归,无疾而终世所希。
人们说坐脱是仙人的归去,无疾而终是世上所稀少的。
哀死慰生都以此,问天搔首是耶非。
哀悼死者安慰生者都这样说,搔首问天到底是对还是错。
一方灵几一孤檠,半起幽风半灭明。
一方灵几一盏孤灯,半起幽风半明半灭。
更苦夜号添母痛,几回泣血忽吞声。
更苦的是夜间号哭增添了母亲的痛苦,几回泣血忽然又吞声。
灯月无情烂不收,来朝佳节更悲愁。
灯月无情光辉灿烂不肯收敛,明天早晨佳节更加悲愁。
五城若弛金吾禁,魂在诸天何处游。
五城如果放松了金吾的禁令,亡魂在诸天之中何处游荡。
万般惟觉读书珍,回首如闻夜读频。
万般事中只觉得读书珍贵,回首往事如同听到父亲夜间频繁地朗读。
到老不知勤学苦,终身总是学中人。
到老都不知道勤学的辛苦,终身总是在学习的人。
承家十二世儒门,少教儿曹老教孙。
承家十二代的儒学门第,年轻时教育儿辈年老时教育孙辈。
翻觉放翁藏本少,检书何止一箱存。
反而觉得陆游藏书还太少,检阅书籍何止一箱。
航海当年险海隅,盖棺今尽道真儒。
当年航海冒险来到海隅,盖棺定论如今都说是真儒。
也知正寝蒙天报,其奈椎心怙已无。
也知道正寝是天报,但无奈椎心痛失慈父。
六经都是手亲裁,三箧亡书苦记来。
六经都是亲手裁定的,三箧亡书苦苦记忆而来。
手泽不堪频抚卷,一回朗诵一回哀。
手泽不忍频繁抚卷,每朗诵一回就悲哀一回。
每把双闱动辄思,肯因白首坠青云。
每当想到双亲就动辄思念,怎肯因为白首而放弃青云之志。
伤心遗训随流水,空树文坛早冠军。
伤心遗训随流水而去,空自在文坛上早年称冠。
顿尽名心愿已虚,显扬望后又何如。
名利之心顿然尽去心愿已虚,显扬的期望之后又怎样。
未能禄养荣封典,有子空教读父书。
未能以俸禄奉养获得荣封的典册,有子只是空读父亲的书。
斑斑血洒哭诗章,六十二年胡遽亡。
斑斑血泪洒在哭父的诗章上,六十二岁为何突然亡故。
生我靡瞻今已矣,长眠遥在白云乡。
生我的人现在已无处瞻仰,长眠远远地在白云之乡。
赏析
题解
哭父,以七绝组诗十首悼念亡父。诗从惊闻噩耗写起,逐层写出悲痛、遗憾、追忆、自责,最后以未能禄养的终身遗憾收束。每首各有侧重:有恸绝的号呼,有未能奉药的愧疚,有夜号添母痛的悲伤,有读书勤学的追忆,有手泽不堪抚的哀痛。全诗情感真挚,字字血泪。
逐句解读
「惊号无状恨无穷,恸绝椿摧瀛岛东」——惊慌号哭失态恨无穷,悲痛至极父亲在瀛岛东去世。
「昨晚春游归大梦,一场春梦一生空」——昨晚还在春游如今归入大梦,一场春梦一生皆空。
「愈呼返魄愈无知,惊报亲朋半信疑」——愈呼唤亡魂归来愈是无知,惊报给亲朋半信半疑。
「恨却药汤全未奉,枉生养老读书儿」——遗憾的是药汤一点都未曾奉上,枉然生了这个读书养老的儿子。
「人言坐脱是仙归,无疾而终世所希」——人们说坐脱是仙人的归去,无疾而终是世上所稀少的。
「哀死慰生都以此,问天搔首是耶非」——哀悼死者安慰生者都这样说,搔首问天到底是对还是错。
「一方灵几一孤檠,半起幽风半灭明」——一方灵几一盏孤灯,半起幽风半明半灭。
「更苦夜号添母痛,几回泣血忽吞声」——更苦的是夜间号哭增添了母亲的痛苦,几回泣血忽然又吞声。
「灯月无情烂不收,来朝佳节更悲愁」——灯月无情光辉灿烂不肯收敛,明天早晨佳节更加悲愁。
「五城若弛金吾禁,魂在诸天何处游」——五城如果放松了金吾的禁令,亡魂在诸天之中何处游荡。
「万般惟觉读书珍,回首如闻夜读频」——万般事中只觉得读书珍贵,回首往事如同听到父亲夜间频繁地朗读。
「到老不知勤学苦,终身总是学中人」——到老都不知道勤学的辛苦,终身总是在学习的人。
「承家十二世儒门,少教儿曹老教孙」——承家十二代的儒学门第,年轻时教育儿辈年老时教育孙辈。
「翻觉放翁藏本少,检书何止一箱存」——反而觉得陆游藏书还太少,检阅书籍何止一箱。
「航海当年险海隅,盖棺今尽道真儒」——当年航海冒险来到海隅,盖棺定论如今都说是真儒。
「也知正寝蒙天报,其奈椎心怙已无」——也知道正寝是天报,但无奈椎心痛失慈父。
「六经都是手亲裁,三箧亡书苦记来」——六经都是亲手裁定的,三箧亡书苦苦记忆而来。
「手泽不堪频抚卷,一回朗诵一回哀」——手泽不忍频繁抚卷,每朗诵一回就悲哀一回。
「每把双闱动辄思,肯因白首坠青云」——每当想到双亲就动辄思念,怎肯因为白首而放弃青云之志。
「伤心遗训随流水,空树文坛早冠军」——伤心遗训随流水而去,空自在文坛上早年称冠。
「顿尽名心愿已虚,显扬望后又何如」——名利之心顿然尽去心愿已虚,显扬的期望之后又怎样。
「未能禄养荣封典,有子空教读父书」——未能以俸禄奉养获得荣封的典册,有子只是空读父亲的书。
「斑斑血洒哭诗章,六十二年胡遽亡」——斑斑血泪洒在哭父的诗章上,六十二岁为何突然亡故。
「生我靡瞻今已矣,长眠遥在白云乡」——生我的人现在已无处瞻仰,长眠远远地在白云之乡。
艺术手法
1. 组诗结构:十首各有侧重又层层深入。
2. 直抒胸臆:不加雕饰直接写出悲痛。
3. 细节感人:药汤未奉、夜读频闻、手泽抚卷等细节真挚动人。
4. 对比手法:仙归的安慰与椎心的痛苦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十首组诗悼念亡父,"恨却药汤全未奉,枉生养老读书儿"以未能奉药的自责写出了无尽的愧疚,"斑斑血洒哭诗章,六十二年胡遽亡"以血泪写出丧父之痛,全诗字字血泪,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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