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陵

清 · 袁枚

译文

天地平成始,皇王禅让终。

天地治平之功始于大禹,帝王禅让之制也终结于此时。

一人生石纽,万古辟蚕丛。

一人在石纽诞生,万古开拓了蚕丛以来的蜀地。

玉斗胸垂象,金鼗耳启聪。

胸前有玉斗般的异相,耳边有金鼗预示着天赐聪慧。

寻书斋委宛,受牒作司空。

在委宛山寻得天书,接受任命担任司空之职。

地险龙门凿,人功鸟道通。

地势险要凿开龙门,人力开通了鸟道。

为鱼援赤子,干蛊慰黄熊。

拯救如鱼般溺水的百姓,继承父业告慰化为黄熊的鲧。

学裸姑徇俗,乘樏又转蓬。

学裸衣之俗入乡随俗,乘着泥橇又辗转如飘蓬。

庚辰禽水怪,竖亥步崆峒。

庚辰擒获了水怪,竖亥丈量了崆峒之地。

贰负甘双梏,将军号百虫。

贰负甘受双重枷锁的惩罚,将军号为百虫之长。

尝闻下车泣,忍过羽山东。

曾听说大禹下车为罪人而泣,忍痛经过羽山东面。

破石佳儿出,开山遁甲穷。

破石而出一个好儿子启,开山之术遁甲也用尽了。

勤能师睪子,威不赦防风。

勤勉能以皋陶为师,威严不赦免迟到的防风氏。

息壤波全奠,扶桑日更红。

息壤填堵洪水波涛全部平定,扶桑树上太阳更加红火。

过门心澹泊,造粉事朦胧。

三过家门而内心淡泊无私,造粉之事则显得朦胧难考。

铸鼎神奸列,遐方玉帛同。

铸造九鼎列明神奸之形,远方诸国都来献上玉帛朝贡。

偶然巡越甸,遽尔堕轩弓。

偶然巡行到越地,忽然之间便崩驾而弓坠。

身自跳天上,椑应葬穴中。

肉身飞升上天,棺椁应当葬在洞穴之中。

葛绷烟露冷,阴眄水云空。

葛藤束绑的棺木在烟露中凄冷,幽暗的注视下水云空茫。

复土来苍鸟,南风送祝融。

覆土时苍鸟飞来,南风送来了祝融。

江山犹拱侍,庙貌更穹隆。

江山依然如侍卫般拱卫,庙宇的形制更加高大宏伟。

真冷怀文命,偏枯想圣躬。

真冷啊怀念大禹文命之功,偏枯之痛追想圣人的身躯。

两厢环岳牧,九殿拜儿童。

两厢环绕着四方诸侯,九重殿前连儿童都在跪拜。

窆石摩挲古,衡碑刻划工。

下葬的窆石摩挲已显古老,碑文刻划工整精细。

微臣擎旨酒,不敢献玄宫。

微臣举着御赐美酒,不敢进献于幽暗的陵宫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禹陵,写谒禹陵之所见所感。天地平成始,皇王禅让终——禹之功。一人生石纽,万古辟蚕丛——禹之生与功。

逐句解读
「天地平成始,皇王禅让终。一人生石纽,万古辟蚕丛」——天地平成始,皇王禅让终。一人生石纽,万古辟蚕丛,写禹之功。

「玉斗胸垂象,金鼗耳启聪。寻书斋委宛,受牒作司空」——玉斗胸垂象,金鼗耳启聪。寻书斋委宛,受牒作司空,写禹之德。

「地险龙门凿,人功鸟道通。为鱼援赤子,干蛊慰黄熊」——地险龙门凿,人功鸟道通。为鱼援赤子,干蛊慰黄熊,写凿龙与援赤子。

「学裸姑徇俗,乘樏又转蓬。庚辰禽水怪,竖亥步崆峒」——学裸姑徇俗,乘樏又转蓬。庚辰禽水怪,竖亥步崆峒,写徇俗与禽怪。

「贰负甘双梏,将军号百虫。尝闻下车泣,忍过羽山东」——贰负甘双梏,将军号百虫。尝闻下车泣,忍过羽山东,写泣与忍。

「破石佳儿出,开山遁甲穷。勤能师睪子,威不赦防风」——破石佳儿出,开山遁甲穷。勤能师睪子,威不赦防风,写勤与威。

「息壤波全奠,扶桑日更红。过门心澹泊,造粉事朦胧」——息壤波全奠,扶桑日更红。过门心澹泊,造粉事朦胧,写奠与澹泊。

「铸鼎神奸列,遐方玉帛同。偶然巡越甸,遽尔堕轩弓」——铸鼎神奸列,遐方玉帛同。偶然巡越甸,遽尔堕轩弓,写铸鼎与堕弓。

「身自跳天上,椑应葬穴中。葛绷烟露冷,阴眄水云空」——身自跳天上,椑应葬穴中。葛绷烟露冷,阴眄水云空,写天上与穴中。

「复土来苍鸟,南风送祝融。江山犹拱侍,庙貌更穹隆」——复土来苍鸟,南风送祝融。江山犹拱侍,庙貌更穹隆,写庙之穹隆。

「真冷怀文命,偏枯想圣躬。两厢环岳牧,九殿拜儿童」——真冷怀文命,偏枯想圣躬。两厢环岳牧,九殿拜儿童,写怀与想。

「窆石摩挲古,衡碑刻划工。微臣擎旨酒,不敢献玄宫」——窆石摩挲古,衡碑刻划工。微臣擎旨酒,不敢献玄宫,写不敢献。

艺术手法
1. 以功写圣:平成始、辟蚕丛——功写禹之圣。
2. 以鼎写奸:铸鼎神奸列——鼎写神奸之列。
3. 以不敢写敬:不敢献玄宫——不敢写敬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律长篇写禹陵,"过门心澹泊,造粉事朦胧"最为含蓄——过门澹泊而造粉朦胧,是禹陵诗中的至敬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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