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役杂咏 其四

清 · 袁枚

译文

南游过楚江,西征临越甸。

南游经过楚地的江水,西征来到越地的郊野。

当涂想分割,龙津忆征战。

在当涂想到当年天下分割,在龙津忆起昔日征战之事。

或营酸枣台,或起明光殿。

有的营建酸枣台,有的修筑明光殿。

平畛开歌舞,危巘收组练。

平野之上开展歌舞宴乐,险峻的山巅收驻操练的军队。

亡何岁似流,悲哉日似电。

没过多久岁月如流水般逝去,可悲啊时光如闪电般飞过。

白骨埋中原,朱扃罢华宴。

白骨埋没在中原大地,朱门关闭停止了华美的盛宴。

史册尚流播,山川灭闻见。

史册上还在流传记载,山川之中却已湮没无闻。

秦宫无遗瓦,汉苑少残箭。

秦朝宫殿没有留下一片残瓦,汉代苑囿中也少见残留的箭矢。

荒烟废冢倾,衰草流萤遍。

荒烟弥漫废墟坟冢倾颓,衰草之中流萤遍地飞舞。

黄云自南飞,白日但西暝。

黄云从南方飞来,太阳只是向西方沉没入暮。

闲寂窘游志,衰飒穷遐眷。

寂寞闲居窘迫了出游的志向,衰飒之感穷尽了远方的眷恋。

慨然至于今,叹者凡几遍。

感慨从古至今,叹息的人已有多少遍了。

平生豪横心,虽悟不得遣。

平生的豪迈之心,虽然有所领悟却无法排遣。

赏析

题解
此诗行役杂咏其四,写行役中怀古之慨。南游过楚江,西征临越甸——行役之远。秦宫无遗瓦,汉苑少残箭——古之亡。平生豪横心,虽悟不得遣——豪横心之悟而不得遣。

逐句解读
「南游过楚江,西征临越甸」——南游过楚江,西征临越甸,写行役之远。

「当涂想分割,龙津忆征战」——当涂想分割,龙津忆征战,写想与忆。

「或营酸枣台,或起明光殿」——或营酸枣台,或起明光殿,写台与殿。

「平畛开歌舞,危巘收组练」——平畛开歌舞,危巘收组练,写歌舞与组练。

「亡何岁似流,悲哉日似电」——亡何岁似流,悲哉日似电,写岁月之速。

「白骨埋中原,朱扃罢华宴」——白骨埋中原,朱扃罢华宴,写骨与宴。

「史册尚流播,山川灭闻见」——史册尚流播,山川灭闻见,写史与川。

「秦宫无遗瓦,汉苑少残箭」——秦宫无遗瓦,汉苑少残箭,写宫与苑之无。

「荒烟废冢倾,衰草流萤遍」——荒烟废冢倾,衰草流萤遍,写废冢与衰草。

「黄云自南飞,白日但西暝」——黄云自南飞,白日但西暝,写云与日。

「闲寂窘游志,衰飒穷遐眷」——闲寂窘游志,衰飒穷遐眷,写窘与穷。

「慨然至于今,叹者凡几遍」——慨然至于今,叹者凡几遍,写叹之几遍。

「平生豪横心,虽悟不得遣」——平生豪横心,虽悟不得遣,写悟而不得遣。

艺术手法
1. 以古写今:秦宫无遗瓦、汉苑少残箭——古写今之灭。
2. 以速写悲:岁似流、日似电——速写悲之速。
3. 以悟写不遣:虽悟不得遣——悟写不遣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行役怀古,"平生豪横心,虽悟不得遣"最为深沉——豪横之心悟而不得遣,是行役诗中的至深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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