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大龙湫作歌

清 · 袁枚

译文

龙湫山高势绝天,一条瀑走兜罗绵。

龙湫山高峻势与天绝,一条瀑布如同兜罗绵奔流而下。

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

五丈以上还是水,十丈以下就全都变成了烟雾。

况复百丈至千丈,水云烟雾虽分焉。

何况百丈到千丈的距离,水、云、烟、雾虽然可以分辨。

初疑天孙工织素,雷棱抛掷银河边。

起初怀疑是织女善于织白绢,雷梭抛掷在银河之边。

继疑玉龙耕田倦,九天咳唾唇流涎。

继而怀疑是玉龙耕田疲倦了,九天之上张嘴流着口水。

谁知乃是风水相摇荡,波回澜卷冰绡联。

谁知道原来是风水互相激荡,波浪回旋冰绡相连。

分明合并忽迸散,业已坠下还迁延。

分明是合拢在一起忽然又迸散开来,已经坠落下去却又迟迟不落。

有时软舞工作态,如让如慢如盘旋。

有时像轻柔的舞姿做出姿态,如同退让、如同舒缓、如同盘旋。

有时日光来照耀,非青非红五色宣。

有时阳光照耀过来,不是青色也不是红色而是五色纷呈。

夜明帘献九公主,诸天花散维摩肩。

如同夜明珠帘献给九公主,又如同诸天散花落在维摩诘肩头。

玉尘万斛橘叟赌,明珠九曲桑女穿。

如同万斛玉尘供橘中叟对赌,又如九曲明珠供桑女穿引。

到此都难作比拟,岿然独占宇宙奇观偏。

到了这里都难以作出比拟,巍然独占宇宙间奇观的偏锋。

更怪人立百步外,忽然满面喷寒泉。

更奇怪的是人站在百步之外,忽然满脸被寒泉喷洒。

及至逼近龙湫侧,转复发燥神悠然。

等到逼近龙湫旁边,反而觉得干燥神思悠然。

直是山灵有意作游戏,教我亦复无处穷真诠。

简直是山灵有意做游戏,让我也无法穷尽它的真谛。

天台之瀑何狂颠,雁山之瀑何蝉嫣,石门之瀑何喧阗,龙湫之瀑何静妍。

天台的瀑布何等狂放颠舞,雁山的瀑布何等连绵美妙,石门的瀑布何等喧闹,龙湫的瀑布何等静美。

化工事事无复笔,一瀑布耳形万千。

造化万物从不重复,一条瀑布就有万千姿态。

要知地位孤高依傍少,水亦变化如飞仙。

要知它地位孤高依傍少,水也变化如同飞仙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观大龙湫作歌,写大龙湫瀑布之奇观。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况复百丈至千丈水云烟雾虽分焉。诗人以极丰富的想象描绘瀑布之形神,感叹化工事事无复笔一瀑布耳形万千。

逐句解读
「龙湫山高势绝天,一条瀑走兜罗绵」龙湫山高势与天绝,一条瀑布如兜罗绵奔走。

「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五丈以上还是水,十丈以下全成了烟。

「况复百丈至千丈,水云烟雾虽分焉」况且百丈到千丈,水云烟雾虽有区分。

「初疑天孙工织素,雷梭抛掷银河边」起初怀疑是天孙善于织素,雷梭抛掷在银河边上。

「继疑玉龙耕田倦,九天咳唾唇流涎」继而怀疑玉龙耕田疲倦,九天之上咳唾唇边流涎。

「谁知乃是风水相摇荡,波回澜卷冰绡联」谁知是风水相互摇荡,波回澜卷冰绡相连。

「分明合并忽迸散,业已坠下还迁延」分明合并忽然迸散,已经坠下了还迁延。

「有时软舞工作态,如让如慢如盘旋」有时软舞作出姿态,如让如慢如盘旋。

「有时日光来照耀,非青非红五色宣」有时日光来照耀,非青非红五色宣扬。

「夜明帘献九公主,诸天花散维摩肩」夜明帘献给九公主,诸天花散落在维摩肩上。

「玉尘万斛橘叟赌,明珠九曲桑女穿」玉尘万斛橘叟打赌,明珠九曲桑女穿线。

「到此都难作比拟,岿然独占宇宙奇观偏」到这里都难以比拟,岿然独占宇宙奇观之偏。

「更怪人立百步外,忽然满面喷寒泉」更奇怪的是人站在百步之外,忽然满脸喷上寒泉。

「及至逼近龙湫侧,转复发燥神悠然」等逼近龙湫旁边,反而觉得干燥精神悠然。

「直是山灵有意作游戏,教我亦复无处穷真诠」简直是山灵有意做游戏,教我也无处穷尽真诠。

「天台之瀑何狂颠,雁山之瀑何蝉嫣」天台的瀑布何等狂颠,雁山的瀑布何等蝉嫣。

「石门之瀑何喧阗,龙湫之瀑何静妍」石门的瀑布何等喧阗,龙湫的瀑布何等静妍。

「化工事事无复笔,一瀑布耳形万千」造化事事没有重复之笔,区区一瀑布形态万千。

「要知地位孤高依傍少,水亦变化如飞仙」要知地位孤高依傍少,水也变化如飞仙一般。

艺术手法
「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以五丈水十丈烟写瀑布由水化烟之奇。

「天台之瀑何狂颠,雁山之瀑何蝉嫣,石门之瀑何喧阗,龙湫之瀑何静妍」以四瀑对比写龙湫之静妍。

「化工事事无复笔,一瀑布耳形万千」以造化无复笔写龙湫之不可复得。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大龙湫瀑布,以五丈水十丈烟写由水化烟,以四瀑对比写龙湫之静妍,以造化无复笔写不可复得,格调雄奇而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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