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清 · 俞樾

译文

晨钟都已动。尚枕畔流连,重重春梦。

晨钟都已经敲响。还在枕畔流连不舍,重重春梦萦绕。

科名忝乡贡。忆蟾宫丹桂,两番亲种。

科举名次忝列乡贡。回想蟾宫丹桂,两次亲手栽种——两次科考高中。

兄弟接踵。愧虚被、人称小宋。

兄弟相继登第。惭愧白白被人称为小宋——如宋祁般才华。

更春风、紫陌看花,十里玉骢飞鞚。

更有春风中在紫陌看花,十里长街骑马飞驰。

喧哄。日中阳焰,雨后浮沤,雾馀寒凇。

喧闹哄动。如正午的阳焰幻影,如雨后的浮沫泡沫,如雾后的寒凇易逝。

旋归无用。笑吾腹,已空洞。

随即归来已无用处。笑我自己腹中,已经空空如也。

只吴门市卒,烟波渔父,两样头衔坐拥。

只有吴门集市中的小卒,烟波中的渔父,这两样头衔安然拥有。

借芝泥、聊志前尘,不堪抚弄。

借着芝泥封缄,姑且记录前尘往事,已不堪把玩回想。

赏析

题解

此词瑞鹤仙。词从晨钟都已动写起,写晨钟已动而人尚流连;到尚枕畔流连重重春梦的枕畔春梦,到科名忝乡贡的忝列乡贡;到忆蟾宫丹桂两番亲种的两次中举,到兄弟接踵愧虚被人称小宋的兄弟连捷;到更春风紫陌看花十里玉骢飞鞚的看花骑马;到喧哄的喧闹,到日中阳焰雨后浮沤雾馀寒凇的虚幻如泡;到旋归无用的归亦无用,到笑吾腹已空洞的自嘲空洞;到只吴门市卒烟波渔父两样头衔坐拥的市卒渔父;最终以借芝泥聊志前尘不堪抚弄收束,写出了科名的虚幻与自嘲。

逐句解读

「晨钟都已动。」晨钟都已动。

「尚枕畔流连,重重春梦。」尚枕畔流连重重春梦。

「科名忝乡贡。」科名忝乡贡。

「忆蟾宫丹桂,两番亲种。」忆蟾宫丹桂两番亲种。

「兄弟接踵。」兄弟接踵。

「愧虚被、人称小宋。」愧虚被人称小宋。

「更春风、紫陌看花,十里玉骢飞鞚。」更春风紫陌看花十里玉骢飞鞚。

「喧哄。」喧哄。

「日中阳焰,雨后浮沤,雾馀寒凇。」日中阳焰雨后浮沤雾馀寒凇。

「旋归无用。」旋归无用。

「笑吾腹,已空洞。」笑吾腹已空洞。

「只吴门市卒,烟波渔父,两样头衔坐拥。」只吴门市卒烟波渔父两样头衔坐拥。

「借芝泥、聊志前尘,不堪抚弄。」借芝泥聊志前尘不堪抚弄。

艺术手法

一、以重重春梦写幻:重重春梦,以春梦写科名之幻。二、以阳焰浮沤寒凇写虚:日中阳焰雨后浮沤雾馀寒凇,以三者写科名之虚。三、以人称小宋写荣:愧虚被人称小宋,以小宋写兄弟连捷之荣。四、以芝泥前尘不堪抚弄写叹:借芝泥聊志前尘不堪抚弄,以不堪写往事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词写科名而重在写虚幻与自嘲,"日中阳焰,雨后浮沤,雾馀寒凇"是全词最有幻灭之感的句子——科名如阳焰浮沤寒凇,虚幻不可恃。

"借芝泥、聊志前尘,不堪抚弄"则以不堪写往事之叹,印泥犹在而前尘不可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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