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石

清 · 俞樾

译文

两龙夭矫戏宫柱,一龙飞上九天舞,一龙不胜堕泥土。

两条龙矫健地盘绕在宫殿柱子上嬉戏,一条龙飞上九天之上起舞,一条龙力不能胜坠入了泥土之中。

何时蜿蜒来此山,山中之石遂千古。

不知何时蜿蜒来到此山,山中的这块石头便成了千古之迹。

我思劫运当年遭,骨肉竟尔干戈操。

我想起当年遭遇的劫难运数,骨肉至亲竟然动起了干戈相向。

雨中羊毛打更湿,城上燕子飞逾高。

雨中羊毛被打得更加湿透,城墙上燕子飞得越来越高。

燕子飞来龙遁去,莽莽风云竟何处。

燕子飞来之时龙便遁去,苍茫的风云究竟去向何方。

金陵形势空复雄,不是龙蟠是虎踞。

金陵的地形虽然雄伟却徒有其名,不是龙蟠之地而是虎踞之区。

何如此山清且幽,道旁片石龙来游。

怎比得上此山清静幽深,道旁的一片石头曾有龙来游历。

白笼之庵一炬烬,龙兮龙兮何不长此留。

白笼庵一场大火化为灰烬,龙啊龙啊为何不长久留在这里。

云冥冥,风谡谡,怒捲松涛满山谷。

云色昏暗冥冥,风声呼啸谡谡,怒卷着松涛声充满整个山谷。

龙虽失水尚有神,长使蚊雷静三伏。

龙虽然离开了水仍然有神力,长久地使蚊虫的嗡鸣在三伏天归于寂静。

我来问石石不知,但惊此石何离奇。

我来问石头石头却不知晓,只是惊叹这块石头何等离奇。

至今父老石边坐,犹话龙衣指地时。

至今老人们坐在石头旁边,还在讲述龙衣指地的故事。

赏析

题解

此诗蟠龙石。诗从两龙夭矫戏宫柱一龙飞上九天舞一龙不胜堕泥土写起,写两龙一升一堕的命运;到何时蜿蜒来此山山中之石遂千古的堕龙化石,到我思劫运当年遭骨肉竟尔干戈操的骨肉相残;到雨中羊毛打更湿城上燕子飞逾高的燕子飞来,到燕子飞来龙遁去莽莽风云竟何处的龙去不知所;到金陵形势空复雄不是龙蟠是虎踞的非龙蟠,到何如此山清且幽道旁片石龙来游的清幽石龙;到白笼之庵一炬烬龙兮龙兮何不长此留的庵烬龙留;到云冥冥风谡谡怒捲松涛满山谷的云风松涛;到龙虽失水尚有神长使蚊雷静三伏的龙威犹在;到我来问石石不知但惊此石何离奇的问石不知;最终以至今父老石边坐犹话龙衣指地时收束,写出了蟠龙石的传说与民间的记忆。

逐句解读

「两龙夭矫戏宫柱,一龙飞上九天舞,一龙不胜堕泥土。」两龙夭矫戏宫柱一龙飞上九天舞一龙不胜堕泥土。

「何时蜿蜒来此山,山中之石遂千古。」何时蜿蜒来此山山中之石遂千古。

「我思劫运当年遭,骨肉竟尔干戈操。」我思劫运当年遭骨肉竟尔干戈操。

「雨中羊毛打更湿,城上燕子飞逾高。」雨中羊毛打更湿城上燕子飞逾高。

「燕子飞来龙遁去,莽莽风云竟何处。」燕子飞来龙遁去莽莽风云竟何处。

「金陵形势空复雄,不是龙蟠是虎踞。」金陵形势空复雄不是龙蟠是虎踞。

「何如此山清且幽,道旁片石龙来游。」何如此山清且幽道旁片石龙来游。

「白笼之庵一炬烬,龙兮龙兮何不长此留。」白笼之庵一炬烬龙兮龙兮何不长此留。

「云冥冥,风谡谡,怒捲松涛满山谷。」云冥冥风谡谡怒捲松涛满山谷。

「龙虽失水尚有神,长使蚊雷静三伏。」龙虽失水尚有神长使蚊雷静三伏。

「我来问石石不知,但惊此石何离奇。」我来问石石不知但惊此石何离奇。

「至今父老石边坐,犹话龙衣指地时。」至今父老石边坐犹话龙衣指地时。

艺术手法

一、以两龙一升一堕写运:一龙飞上九天一龙堕泥土,以升降写命运之殊。二、以骨肉干戈写悲:骨肉竟尔干戈操,以骨肉写龙争之悲。三、以龙虽失水尚有神写威:龙虽失水尚有神,以失水写龙之威犹在。四、以父老犹话写传:至今父老石边坐犹话龙衣指地时,以父老传说写龙之流传。

总体评价

此诗写蟠龙石而重在写龙的命运与威严,"龙虽失水尚有神,长使蚊雷静三伏"是全词最有气象的句子——龙虽失水而神威犹在,三伏蚊雷为之静息。

"至今父老石边坐,犹话龙衣指地时"则以民间传说写龙的传说不朽,石虽无言而人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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