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清 · 俞樾
译文
问南朝旧事,只离恨、不销磨。
追问南朝旧事,只有离愁别恨永不消磨。
想五国城中,九哥传语,毕竟蹉跎。
想那五国城中,九哥传来的话语,终究是虚度了时光。
风多。任吹不转,笑官家枉托孟婆婆。
风声阵阵。任凭怎么吹也转不回来,可笑朝廷白白寄托了孟婆。
那比茅檐腊鼓,迎神来听新歌。
哪比得上茅檐下腊月的鼓声,迎神时来听新歌。
凭他,吴越干戈。工作合、惯调和。
任凭吴越之间刀兵相见。匠人擅长配合、惯于调和。
看绿衣、执鼓蓬头不帻,笑面微酡。
看那穿绿衣的人、拿着鼓蓬头不戴头巾,笑脸微带酒红。
关河。玉门万里,仗神风一夕转明驼。
关山重重。玉门关远隔万里,全仗神风一夜之间让明驼转向。
从此林间鸟语,声声只唤哥哥。
从此林间的鸟鸣,声声只叫着哥哥。
赏析
题解
此词借南朝旧事与民间腊鼓迎神风俗,抒写对国事兴亡的感慨。上阕以宋室南渡、二帝被掳至五国城的历史为背景,嘲讽当政者迷信孟婆风神不能回转国运,不如民间腊鼓迎神来得真切。下阕写民间演春之俗,以"鸟语唤哥哥"暗合二帝被掳之恨,将民间风俗与历史兴亡巧妙关联。
逐句解读
「问南朝旧事,只离恨、不销磨」,问起南朝旧事,唯有离恨不可消磨。
「想五国城中,九哥传语,毕竟蹉跎」,想起五国城中,九哥(宋高宗赵构)传回的话语,终究是虚度了恢复中原的时机。
「风多。任吹不转,笑官家枉托孟婆婆」,风再多也吹不回故国,笑那官家白白寄托于孟婆风神。
「那比茅檐腊鼓,迎神来听新歌」,哪里比得上茅檐下腊鼓咚咚,迎神来听新春之歌那般真切。
「凭他,吴越干戈」,任凭那吴越的战争纷扰。
「工作合、惯调和」,民间百姓善于配合,习惯调和相处。
「看绿衣、执鼓蓬头不帻,笑面微酡」,看那穿绿衣的人,手执鼓槌蓬头不戴冠帽,笑脸上微微泛着红晕。
「关河。玉门万里,仗神风一夕转明驼」,关山河川阻隔,玉门关远在万里之外,指望神风一夜之间让明驼回头(明驼用花木兰故事)。
「从此林间鸟语,声声只唤哥哥」,从此林间的鸟鸣,每一声都在唤"哥哥"——暗指思念被掳北去的亲人。
艺术手法
一、以俗入雅:将民间腊鼓迎神、绿衣执鼓等俚俗场景写入词中,与五国城、玉门关等历史意象交织,雅俗并置,别开生面。二、谐中含悲:"笑官家枉托孟婆婆"看似诙谐,实则讽刺南宋朝廷迷信虚妄、不思恢复;
"鸟语唤哥哥"看似写景,实则暗喻百姓对被掳亲人的思念,谐趣中含沉痛。三、双关妙用:"哥哥"既是鸟鸣之声,又暗指被掳北去的徽钦二帝及宗室,民间对"哥哥"的呼唤与历史对二帝的追念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词将历史兴亡之感寄寓于民间风俗之中,别具手眼。
"笑官家枉托孟婆婆"与"声声只唤哥哥"为全词最精彩之笔,前者以谐写讽,后者以景寓情,皆以浅语写深意。俞樾不直接写亡国之痛,而是从民俗视角切入,以鸟鸣之声寄托故国之思,手法新颖而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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