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 咏菜
清 · 俞樾
译文
枝枝嫩绿。
一枝枝嫩绿可爱。
向竹篱小圃,鸭嘴亲斸。
在竹篱围的小菜园里,亲自用鸭嘴锄来挖掘。
付与厨娘,乱切琼瑶,珍重素心盈掬。
交给厨娘,随意切碎如琼瑶白玉一般,珍重地捧着满掬的素洁之心。
安排翠釜休轻戛,要炼取、玉脂酣足。
安排好翠釜烹煮不要轻碰,要炼取出玉脂般的饱满丰腴。
看雪瓷、奉出兰芽,压倒蟹胥鱼鱐。
看那雪白瓷器中端出的如兰芽般的笋,美味压过了蟹酱鱼干。
知否琼筵绮席,有人拥五鼎,珍餍梁肉。
你可知道在琼筵绮席上,有人拥有五鼎之食,饱食膏粱厚味。
脱落残牙,拌谢肥甘,不许蔬园羊蹴。
脱落了残存的牙齿,甘愿谢绝肥甘厚味,不许羊来践踏菜园。
天教领略冰霜味,莫负了、登盘寒玉。
上天教人领略冰霜般的清素滋味,不要辜负了盘中如寒玉般的竹笋。
更瓮中、碎渍晶盐,好伴箨龙春熟。
更用瓮中碎渍的晶盐来腌制,好搭配新笋在春天的成熟。
赏析
题解
此词咏竹笋,以疏影为调。词中从竹笋的采掘、烹制到品味,写得细致入微,而以"天教领略冰霜味"寓安贫乐素之意,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竹笋为清素之物,与"琼筵绮席"上的梁肉形成对照,体现了俞樾安贫守素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枝枝嫩绿」,竹笋一枝枝嫩绿可爱。
「向竹篱小圃,鸭嘴亲斸」,在竹篱围的小菜园里,亲自用鸭嘴锄来挖掘。
「付与厨娘,乱切琼瑶,珍重素心盈掬」,交给厨娘,随意切碎如琼瑶白玉一般,珍重地捧着那满掬的素洁之心。
「安排翠釜休轻戛,要炼取、玉脂酣足」,安排好翠釜烹煮不要轻轻敲碰,要炼取出玉脂般的饱满丰腴。
「看雪瓷、奉出兰芽,压倒蟹胥鱼鱐」,看那雪白瓷器中端出的如兰芽般的竹笋,美味压过了蟹酱和鱼干。
「知否琼筵绮席,有人拥五鼎,珍餍梁肉」,你可知道那琼筵绮席之上,有人拥有五鼎之食,饱餍膏粱厚味。
「脱落残牙,拌谢肥甘,不许蔬园羊蹴」,老来脱落了残牙,甘愿谢绝肥甘之味,不许羊来践踏菜园里的竹笋。
「天教领略冰霜味,莫负了、登盘寒玉」,上天教人领略冰霜般的清素滋味,不要辜负了盘中如寒玉般的竹笋。
「更瓮中、碎渍晶盐,好伴箨龙春熟」,更用瓮中碎渍的晶盐来腌制,好搭配新笋在春天的成熟(箨龙即竹笋雅称)。
艺术手法
一、比喻精工:以"琼瑶"喻竹笋之白润,以"素心"双关笋心之素洁与人之素心,以"寒玉"喻笋之冰清玉洁,层层设喻,各臻其妙。二、对照见意:"琼筵绮席"的"五鼎梁肉"与竹笋的"冰霜味"形成贫富对照,而以"压倒蟹胥鱼鱐"表明清素之味胜过膏粱,暗含安贫守素之旨。三、用典入化:"箨龙"为竹笋雅称,出唐诗;
"不许蔬园羊蹴"暗用"羊踏菜园"俗语,语带谐趣。
总体评价
此词咏竹笋而暗寓人生志趣,将日常蔬食写得雅致清绝。
"压倒蟹胥鱼鱐"与"天教领略冰霜味"两句为全词精神所系,前者写素味胜荤,后者写苦寒有味,皆超出咏物层面而触及人生态度。全词格调清雅,用词精丽而不失质朴,与竹笋本身"寒玉"之质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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